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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短命和纵欲过度有直接关系。他一生娶了10个媳妇,共生了32个孩子。 他靠在烟榻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掏空的海绵。六姨太刚伺候他吸了两口烟,被他挥手打发走了。他闭上眼,想在云雾里找片刻清静,耳朵却听得真切——窗外回廊下,是七姨太和八姨太在低声争执,大概是为了下个月谁先轮值的顺序。 管家老

袁世凯的短命和纵欲过度有直接关系。他一生娶了10个媳妇,共生了32个孩子。

他靠在烟榻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掏空的海绵。六姨太刚伺候他吸了两口烟,被他挥手打发走了。他闭上眼,想在云雾里找片刻清静,耳朵却听得真切——窗外回廊下,是七姨太和八姨太在低声争执,大概是为了下个月谁先轮值的顺序。

管家老赵轻手轻脚进来,手里端着参汤。“老爷,该进补了。”袁世凯眼皮都没抬,接过碗一饮而尽,喉咙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略带腥气的甜腻。他把碗递回去,老赵没立刻走,犹豫着说:“前几日请来的那位德国大夫……留下的话,要不要……”

“洋人的话你也信?”袁世凯打断他,声音有些虚浮,“他们懂什么精气神?下去吧。”

老赵垂下眼,端着空碗退了出去。那德国大夫是袁世凯一位留过洋的幕僚私下引荐的,用听诊器听了半晌,又问了饮食起居,最后通过翻译说了些“肾脏不堪重负”、“必须静养戒绝”之类的话,开了几片白色的药片。药片被袁世凯随手扔进了痰盂里。

日子像浸了水的车轮,沉重地往前碾。白天,他强撑着精神在书房会见各省督抚、应付京城的电报,脸上敷着粉,盖住蜡黄的气色。夜里,无论他去哪个屋,总有人早早备好了温补的汤水,帐子里熏着暖情的香料。他知道这是姨太太们各自的心思,有时也觉得厌烦,但更多的是另一种隐隐的念头:他是袁慰亭,这点“事”若都撑不住,还谈什么纵横天下?

直到那年冬天,一次小解时,他看见便池里的液体红得刺眼。

他愣在冰冷的净房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害怕。他传了话下去,这次谁也不见,只让老赵去请京城最有名的中医王先生。王先生来了,号脉良久,眉头锁成一个疙瘩,开的方子却和之前的没太大不同,只加了“须节劳静养”五个字。袁世凯盯着那五个字,像是盯着一个嘲讽。

他试着“静养”了几天。可书房里堆满的公文、各方催促的电报、儿子们争产的风声、姨太太房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啼哭,都让他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静养?他静不下来。他烦躁地推开书房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猛咳了一阵,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

他把血痰悄悄擦在手帕里,没让任何人看见。转头下令,让底下人去关外寻千年老山参,去南洋找稀奇的海货。补药比以前吃得更多、更猛。他感觉自己在和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赛跑,他要用这些热气腾腾的药材,把身体里那股不断往下坠的冷气顶回去。

元宵节那晚,府里张灯结彩。他强撑着出席家宴,看着满堂的儿孙和打扮光鲜的姨太太,听着喧闹的锣鼓,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喝了一盅滚烫的鹿血酒,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眼前的人影晃动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勉强坐稳,袖子里,手却在不停发抖。

第二天,他就起不来床了。浮肿从脚踝蔓延到了小腿,皮肤绷得发亮,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小便滴滴答答,痛得他直冒冷汗。京城里有点名号的大夫被请了个遍,药方积了厚厚一叠,药渣倒出去能堆成小山。可他人还是一天天地陷进被褥里,像一块正在融化的蜡。

那天下午,阳光难得地好。他忽然有些精神,让老赵扶他坐到窗边的躺椅上。他眯着眼,看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轻晃。六姨太抱着刚满月不久、他最幼小的儿子进来,孩子白白胖胖,咧着嘴笑。袁世凯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他盯着自己肿胀发青的手指,看了很久,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转过头,不再看孩子,只对着窗外那点惨淡的阳光,哑着嗓子对老赵说:“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他一个人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像一架快要散掉的风箱。那些补药、汤剂、参片、鹿茸,此刻都变成了记忆里模糊而油腻的影子。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朝鲜带兵时的那个自己,能在马背上颠簸一整天,夜里还能喝着烧酒看地图。那时身体是结实的、听使唤的,充满了劲。

而现在,这具身体背叛了他。它被太多的东西塞满,又被掏得太空。窗外的光渐渐暗下去了,屋里一点一点冷起来。他感到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爬过肿胀的腿,爬过沉甸甸的腹部,爬向心口。

老赵轻轻推门进来添灯油时,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半睁着,望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夜空。床边的矮几上,还放着半碗没来得及喝的、已经凉透了的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