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昨晚（北京时间9月8日晚）接受采访时谈到俄罗斯：“我们与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有着可追溯至冷战时期的历史。俄罗斯一直证明自己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而在此问题上，我们与美国之间始终存在紧张关系。北溪-2项目从未投入运营，北溪-1后来也被关闭。当时天然气价格更便宜，这是一大经济因素。如果我们当初没有这样做，从2014年起就不得不购买更昂贵的天然气；而实际上，我们直到2022年才被迫如此。经济上的优势、供应来源困难，以及无法获得美国天然气——这些因素让我更容易做出使用俄罗斯天然气的决定。”

评几句

默克尔这番话，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给欧洲的一记清醒剂

说实话，默克尔这个时候出来“复盘”俄气政策，多少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但细品之下，她确实戳中了欧洲能源困境的死穴：这根本不是什么“价值观”问题，而是赤裸裸的经济算术题。

当年坚持推进北溪项目，核心逻辑就一条——便宜。冷战时期苏联的天然气就没断过，这种“历史信用”让德国工业界形成了路径依赖。默克尔算得很精明：如果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后就果断“脱钩”，德国企业从那一年起就要承受高价能源的挤压；而拖到了2022年，至少省下了八年的成本。这笔账，站在德国总理的位置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默克尔把能源安全完全寄托在“经济理性”上，却刻意忽略了地缘政治的“非理性”。她强调“美国天然气拿不到”，却绝口不提自己把鸡蛋全放在俄罗斯这一个篮子里，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冒险。更微妙的是，北溪-2虽然没通气，但北溪-1可是实打实运行到2022年，德国对俄气的依赖度一度超过55%，这种“把命脉交给对手”的操作，在和平年代是生意，在战争年代就是软肋。

现在回头看，默克尔所谓的“经济优势”反而成了德国最大的战略负债。工业4.0还没搞成，先迎来了“去工业化”；巴斯夫、大众这些巨头被迫外迁，电价高企让“德国制造”光环褪色。她省下的那八年能源差价，可能还不够填现在产业空心化的窟窿。

当然，把锅全甩给默克尔也不公平。欧洲能源转型的理想主义、美国对欧液化天然气的价格霸权、以及俄罗斯“能源武器化”的转向，都是这场危机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