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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三国,孙权是笔最糊涂的账。曹操死那年,他38岁;刘备死那年,他41岁。这俩人咽气前都在喊:“再借我十年,必能平天下!”老天没搭理他们,反手给孙权续了整整三十年寿命。但这多出来的三十年,这位江东之主只干了一件事:在家砸自家的承重墙。 他砸的第一堵墙,是人心。合肥败了之后,他看谁都像是能威胁他位子

提起三国,孙权是笔最糊涂的账。曹操死那年,他38岁;刘备死那年,他41岁。这俩人咽气前都在喊:“再借我十年,必能平天下!”老天没搭理他们,反手给孙权续了整整三十年寿命。但这多出来的三十年,这位江东之主只干了一件事:在家砸自家的承重墙。

他砸的第一堵墙,是人心。合肥败了之后,他看谁都像是能威胁他位子的人。周瑜打益州的主意,他说江东没那么多粮;鲁肃要联刘,他背后嘀咕这书生胳膊肘往外拐。吕蒙抢回荆州,人人都说大功一件,孙权夜里却睡不安稳——这功劳太大,大得他赏完了,心里反倒更空落落的。果然,吕蒙没多久就病死了,死得突然。孙权站在灵堂前,脸上挂着泪,心里那口气却松了。
陆逊死得最憋屈。夷陵那把火是陆逊放的,可战后孙权再也没让陆逊带兵出过建业。太子的事,陆逊无非说了句“嫡长为先”,孙权就像被踩了尾巴。他怕,怕陆逊这样的名将也卷进儿子的争斗里,那他这位置还坐得稳吗?他不用刀,只用话,一句一句,把陆逊活生生摁死了。陆逊咽气那天,孙权坐在宫里,整整一天没说话。后来他站起来,对身边人说:“江东,从此安稳了。”
可他砸掉的第二堵墙,叫安稳。
儿子们斗起来的时候,孙权已经老了。他耳朵有点背,眼睛看人也模糊。孙和与孙霸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吵,他听着烦。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和哥哥孙策多么齐心。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就只剩你死我活了呢?他想不通,那就都别要了。废太子那天下着雨,孙和走出宫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权坐在高高的位子上,身影缩成小小一团,像个孤零零的守墓人。
他选的幼子孙亮才八岁。把孩子抱上龙椅那天,孙权自己先晃了一下,旁边太监赶紧扶住。他看着儿子穿那身宽大的龙袍,突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接过哥哥印信的那天。那时候,他手心全是汗,但心里有团火。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有,心里却只剩下一个洞,往里灌着冷风。
最后那几年,他折腾不动外人了,开始折腾自己人。今天觉得这个大臣结党,明天觉得那个将领有异心。辽东那件事,成了全天下的笑话。可孙权不觉得自己可笑,他只是太想要一个“盟友”,一个能证明他还有影响力、还有人认他这个皇帝的证据。结果,证据变成了刀子,捅回来,比张辽那八百人还让他疼。
他死之前,偶尔会清醒一会儿。有一次他问侍从:“现在是谁在打合肥?”侍从跪着不敢答。孙权就明白了,他闭上眼睛,挥挥手。他大概想起了赤壁前那个剁掉桌角的晚上,想起了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那一张张脸。然后,他把这些脸,连同那个年轻的自己,一起关在了门外。
他多活了三十年,但这三十年里,那个叫孙权的年轻人,其实早就死在合肥城下了。后来坐在江东皇位上的,只是一个越来越怕、越来越疑,用尽力气攥住手心里那点权力,却把整个江山攥散了架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