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有人给张学良的女儿张闾瑛，介绍孔祥熙的儿子，就在张孔两家人都同意这桩婚姻时，没想到张闾瑛却反对：“要嫁就嫁布衣”。
1916年，张闾瑛出生，是张学良与于凤至的长女。人民网刊载的史料确认，张学良1915年与于凤至结婚，此后育有三子一女，长女即张闾瑛。
她成长于张氏家族最显赫的年代，却没有把自己的人生固定在“张家小姐”这个身份上。
20世纪30年代以后，张闾瑛长期在欧美求学。苏富比整理张学良家族资料时记载，她曾留学欧美，后来取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这一点，比网络文章里那些“8岁作诗”“14岁登画报封面”等缺乏可靠出处的细节更值得注意：她接受了较完整的现代教育。
她后来选择的丈夫陶鹏飞，也不是当时意义上的权贵子弟。
陶鹏飞1909年生于辽宁凤城，是东北大学首届毕业生，随后赴德国、英国、美国求学，还曾在德国大学教授汉文。1941年，他与张闾瑛结婚。此后夫妻移居美国旧金山湾区，双双从事教育工作。
这几个事实放在一起，比“豪门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更有意思。
张闾瑛的母亲于凤至本人，就是旧式包办婚姻的亲历者。人民网公开的于凤至晚年回忆显示，她曾明确说，自己与张学良的婚事是由父亲和张作霖安排的。
到了女儿这一代，选择已经不同。
张闾瑛没有把门第放在最前面。陶鹏飞家世远不能与张家相比，但他接受过高等教育，有自己的专业和事业。两个人婚后也没有依靠张家的政治影响过日子，而是长期留在教育领域。
苏富比资料记载，张闾瑛后来在美国圣克拉拉大学任教，陶鹏飞也从事教育及文化活动，并创办旧金山中华联谊会。1967年张大千在斯坦福大学举办展览时，这个联谊会还是筹办单位之一。
1969年，张大千还专门为陶鹏飞、张闾瑛夫妇创作《伊吾闾瑞雪图》，题款中写有“鹏飞吾兄、闾英夫人俪赏”。这幅作品后来成为两家数十年交往的一件实物见证。
张闾瑛活了整整一个世纪。苏富比资料显示，她1916年出生，2016年去世；陶鹏飞则于1999年去世。参考资料所称陶鹏飞“1981年去世”，与目前较可靠资料并不相符，应当删除。
所以，张闾瑛真正值得写的，并不是一句真假难辨的传奇对白。
她身上更清楚的一条线，是两代女性婚姻观念的变化：母亲的婚姻由长辈安排，女儿却靠教育、见识和个人选择决定伴侣。她没有否定财富，更没有把贫穷当成美德，只是不肯把家世当成人生唯一的尺度。
从张家大院走到大学讲堂，从门第婚姻走向自主选择，这才是张闾瑛故事最有分量的地方。
一个依靠家族替年轻人决定婚姻的时代正在远去，而重视教育、职业和个人意志的新时代，也已经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