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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瞿颖拿出10万元在常德给哥哥买下三居室婚房;同一年,她在北京接广告、拍挂历,单张身价已是普通工人十几年的收入。 瞿亚利放下遥控器,电视屏幕暗了。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楼下几个邻居在聊天,声音隐约传上来。 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是母亲。 “亚利,吃饭了没?” “吃了。”

1998年,瞿颖拿出10万元在常德给哥哥买下三居室婚房;同一年,她在北京接广告、拍挂历,单张身价已是普通工人十几年的收入。

瞿亚利放下遥控器,电视屏幕暗了。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楼下几个邻居在聊天,声音隐约传上来。

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是母亲。

“亚利,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颖昨天打电话来了,问你最近怎么样。”

“嗯。”

“她说过两个月回来看你。”

“不用,她忙。”

母亲叹了口气。“你那照相馆……还能开吗?”

瞿亚利弹了弹烟灰。“再说吧。”

挂掉电话,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三居室很安静,墙上挂着他和妹妹小时候的黑白照片。那时候她扎两个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又是妹妹打来的钱,数目不小。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回消息。

下午,老同学李建军来找他。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谁也没看。

“最近怎么样?”李建军问。

“老样子。”

“我那个装修队缺个记账的,你来不来?活儿轻省。”

瞿亚利摇摇头。“我不懂那些。”

“学就会了。”李建军顿了顿,“总比你整天闷着强。”

瞿亚利没接话。茶几上摆着药瓶,他拿起来拧开,倒了两粒。

李建军看着,把话咽回去了。坐了一会儿,起身说:“你再想想,想通了给我电话。”

送走老同学,瞿亚利回到沙发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药瓶上。他想起去年妹妹把他接到北京看病的时候。专家门诊的走廊很长,她戴着口罩帽子,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她一边签名,一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那时候医生说,要规律作息,要找点事做。

他试过。早上七点起床,去菜市场转一圈,回来打扫房间。中午睡一觉,下午去河边看人钓鱼。日子一天天过去,轻飘飘的,抓不住。

晚上妹妹发来视频。她在清迈的院子里,穿件花衬衫,笑得很放松。

“哥,妈说你最近精神不错。”

“还行。”

“钱收到了吧?多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嗯。”

“我下个月有空,回去看你。”

“真不用。”瞿亚利坐直了些,“你忙你的。”

妹妹在屏幕里看着他,笑容淡了点。“那你答应我,每天出去走走。李哥是不是给你介绍工作了?你去试试。”

“再说吧。”

“哥……”

“我知道。”瞿亚利打断她,“挂了吧,国际长途贵。”

屏幕黑掉后,屋里更静了。他打开抽屉,里面有几本旧相册。翻到一页,是妹妹第一次去北京前拍的。她搂着他的脖子,两人都笑出一口白牙。

那时候她说:“哥,等我赚钱了,给你买大房子。”

他回:“我才不要,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后来房子真的买了,很大,很空。

瞿亚利合上相册。窗外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咚咚咚的节奏。他站到阳台上,看楼下热闹的人群。几个小孩在追跑,笑声尖尖的。

手机又震了。妹妹发来一条文字:“药按时吃。我下周回国拍广告,顺路回家待两天。想吃什么都给你带。”

他打字回复:“不用带东西。”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