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在首尔安全对话期间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声称，中国或许把美韩军演规模缩减视为“机遇”，借机在印太区域重新彰显影响力。他同时强调，美菲军事活动并未减少，华盛顿已向马尼拉作出“清楚保证”，在韩国的调整不会影响《美菲一同防御条约》下的承诺。
特奥多罗这趟首尔之行，其实还有一笔比采访更现实的账。9月7日，他与韩国防长安圭伯专门讨论军工合作、人员交流和联合训练。菲律宾这些年大量采购韩国武器，从FA-50战机到护卫舰，潜艇项目也一直在评估。换句话讲，他人在韩国，谈的是军购，喊的是“中国威胁”，争取的是更多外部安全资源。
这就解释了一个看似奇怪的问题：南海距离朝鲜半岛几千公里，菲律宾国防部长为什么如此关心韩美少练几天？答案不在演习本身，而在美国的用兵方式。华盛顿现在正在告诉所有亚洲盟友，美军不会撤出亚洲，但美国也不会无条件替盟友承担全部成本，盟友必须掏更多钱、出更多兵。
8月发生的事情正好给马尼拉上了一课。特朗普为了重启对朝接触，又因为韩国在伊朗问题上的态度，把“乙支自由护盾”突然大幅压缩。原来准备进行11天的年度演习缩成5天，第二阶段训练没有继续。朝鲜随后照样发射导弹，并没有因为美方示好马上改变立场。
菲律宾看到这一幕，真正需要琢磨的不是“中国会得到什么”，而是美国会不会为了新的谈判、新的战争、新的交易，随时修改昨天还被称为“坚定不移”的安排。这才是特奥多罗讲话里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他反复强调华盛顿已经保证美菲条约不受影响，本身就说明这个问题在马尼拉内部有分量。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中东。8月，美军把包括“乔治·华盛顿”号航母在内的部分军事资源从太平洋调向中东。菲律宾军方随即公开表示，美菲合作不会因此下降。一个国家如果对盟友的稳定性十分有把握，本来不需要每次美军调动都出来解释“关系没变”。
到了9月，中东还在继续牵扯美国的注意力。韩国甚至派出人员赴阿联酋考察霍尔木兹海峡安全形势，研究可能采取什么行动。韩国是否派兵尚无决定，可美国把亚洲盟友拉去承担中东任务的趋势已经摆到桌面上。对菲律宾而言，这意味着美军资源永远存在不同战区之间的竞争。
因此，特奥多罗把话题转向中国，是一个很聪明的政治包装。直接质问特朗普“美国到底靠不靠谱”，容易伤害美菲关系；换一种讲法，变成“美国如果减少存在，中国就会扩大影响”，既不会公开得罪华盛顿，又能要求美国继续向菲律宾投入兵力、经费和装备。
菲律宾这些年一直在干同一件事，就是想把南海争议和美国整个印太联盟体系捆在一起。今年“肩并肩”演习超过1.7万人参加，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新西兰等力量都被拉进来，日本自卫队还首次参加相关海上实弹科目。马尼拉想建立的，早就不是普通的美菲双边军事合作。
它真正追求的是一种“多层保险”：美国是主梁，日本和澳大利亚提供第二层支撑，韩国负责越来越重要的武器装备，欧洲国家继续增加存在。这样一来，即便美国某个阶段因为中东、朝鲜或者国内政治调整兵力，菲律宾仍希望把更多国家固定在南海议题周围。
问题在于，联盟数量增加，不等于菲律宾自己就获得了无限安全保障。美国在菲律宾可以使用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地点已经增加到9处，其中一些靠近南海和台湾地区方向，可特奥多罗今年4月承认，部分地点因为土地、设施等问题，实际使用依然受到限制。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落差。马尼拉在国际场合不断把自己包装成印太安全前沿，可其本国基地、后勤和军队现代化还需要大量外部投入。于是“中国威胁论”越响，美国、日本、韩国向菲律宾提供资源的政治理由就越充分。这套逻辑已经成为菲律宾安全政策的重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