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日本外务省发表声明反将一军声称,“旧敌国条款”已失效,中国却赞成自己过去“承认失效”的条文。然而在不久前,中国驻日大使馆再次就联合国宪章所谓“旧敌国条款”等问题发表了言论。
东京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其实不是中国翻出一部80多年前签署的《联合国宪章》,而是日本今天做的事情,重新让亚洲国家想起这部《宪章》为什么会留下那些特殊条款。8月15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参拜靖国神社,供奉甲级战犯的地方再次出现现职防卫大臣身影。
再往前几天看,日本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又把中国称作日本面临的“最大战略挑战”,同时继续推动远程打击、无人作战和军工产业扩张。更值得注意的是,东京已经不再只把扩军解释为“安全需要”,而开始公开宣传军工投资能够促进经济增长。军事力量正在重新变成日本国家产业政策的一部分。
到了这个时候,日本外务省突然急着告诉外界,“旧敌国条款”已经过时,当然不是纯粹在讨论几个法律术语。东京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日本几十年来努力塑造的“普通国家”身份,会不会因为自身安全政策不断右转,又被重新拉回1945年的战后政治框架。
这三个条款为什么这么刺眼?因为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留下了一个日本始终不愿面对的身份——二战战败国。联合国今天公布的《宪章》正文里,第53条和第107条仍然可以直接查到,“敌国”概念并没有从文字中消失。
东京当然有自己的证据。1995年12月11日,联大以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通过第50/52号决议,认为世界局势发生巨大变化,有关“敌国条款”已经过时。中方当年支持有关决议,日本现在抓住的就是这一段历史。
可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下一句。那份决议同时表示,准备依据《联合国宪章》第108条启动修宪程序,删除第53、77、107条里的相关内容。既然1995年还要专门提出“启动删除程序”,自然说明一个事实:认为它过时,不等于它已经从《宪章》中自动消失。
日本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区别。日本外务省2004年《外交蓝皮书》写得很直接:1995年联大虽然宣布这些条款已经过时,但它们“尚未删除,仍然存在于联合国宪章中”,日本因此还要继续推动删除。东京二十多年前自己的官方文件,已经把问题讲得相当明白。
所以这场争论最值得看的,不是谁能剪出一句历史表态压倒对方,而是谁故意少讲了一半。日本强调“obsolete”,中方强调“stillvalid”;前者着重政治实践,后者抓住正式法律文本。东京想把“国际社会认为应该删除”包装成“已经删除完毕”,这一步就跨得太远了。
而修《联合国宪章》从来不是改一份普通国际文件。第108条设置了极高门槛:修正案不仅要得到联合国会员国三分之二支持,还必须由三分之二会员国依各自宪法程序批准,而且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全部包括在内。日本几十年来推动删除,偏偏就没有完成这道程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方在2026年突然把话重新讲重。9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明确点出第53、77、107条,强调相关安排仍然存在,并把这个问题同日本加快“再军事化”直接联系起来。9月8日,毛宁再次强调有关条款作为针对二战战败国的特殊制度安排“至今仍然有效”。
日方9月7日前后的反击,其实也暴露了一个心理:东京非常害怕“战败国”三个字重新进入亚洲安全议题。日本可以接受别人把它称为美国盟友、经济大国、七国集团成员,甚至希望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却最不愿别人提醒,它今天在联合国里的身份同1945年形成的国际秩序有直接历史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