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令人痛心！"河北邯郸，一位88岁的老人因肺炎住进了医院。
 
在家人看来，老人身子骨一直硬朗，这回就是个小病，治一治就能回家，哪会想到，这一进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老人入院那会儿，能自己喘气，根本用不着上有创呼吸机。
 
可住院没几天，医院直接给老人安排了有创呼吸机插管治疗。一根管子从鼻腔插进肺里，外面接个机器"呼哧呼哧"地代替人的肺。家属心里犯嘀咕：明明能自主呼吸，为啥要受这个罪？
 
更让家属没想到的是，老人戴着机器难受，没两天就自己一把把管子拽了下来。拽掉之后，老人呼吸照样平稳，往后十天的痰液检查，一次都没查出感染。
 
可转头，医院又强行给老人把呼吸机插上了，对家属说，这叫"养肺"治疗。家属不懂医，听着"养肺"两个字，以为真能给老人养养身子，就依了。后来咨询了医学专家才明白，有创呼吸机是患者不能自主呼吸时用来救命的，哪来的"养肺"一说？
 
更离谱的是，从插上呼吸机到老人病情恶化，医院从头到尾都没让家属签正规的《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家属后来才发现，当初稀里糊涂签下的，竟是一份《气管镜知情通知书》，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这次再插上，老人就再没能脱机。管子一拔，她就喘得接不上气。气道长期开放，各种病菌顺着管子往肺里钻。7月下旬起，老人肺部陆续感染了曲霉菌、鲍曼不动杆菌这些多重耐药菌，8月初，北京朝阳医院的专家远程会诊后直言：气道一开放，就很难撤机了，老人免疫又差，反复感染在所难免。
 
8月25日，住院整整81天的老人，因重症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离开了人世。
 
人没了，家属的追问开始了。司法鉴定给出结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且是导致老人感染死亡的主要原因。
 
打官司，一审法院判医院承担70%责任，赔偿23万余元。医院不服，提起了上诉。
 
谁也没想到，二审的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邯郸市中级法院不仅维持了过错认定，还指出医院存在"双重形式过错"：既在无明显指征的情况下继续使用有创呼吸机、脱机不规范，又没按规定签《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拿别的文书糊弄家属。
 
二审把责任比例提到了80%，赔偿26万余元，判决书里写道：此案值得医疗机构乃至全社会的思考与关注。
 
医院被罚了，两名涉事医生被吊销了医师执业证。家属在追责过程中拿到一份卫健委的询问笔录，里面医生的说法让人心惊：科室这种违规操作，竟是"惯例"。
 
官司打赢了，家属却把26万多元赔偿款全部捐了出去，捐给了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老人儿子孙树森说得很朴素：我不是医闹，打官司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讨个说法，也算了却母亲生前乐善好施的心愿。
 
这六年，他们一家走得不容易。官司打了三年，家属还因坚持追责遭了网暴，不得已又把造谣者告上法庭，对方道歉赔偿，钱又捐了出去。可就算这样，老人儿子还是那句话：愿天下千千万万个母亲，不会再受到这种伤害。
 
说到底，这件事戳痛所有人的，不只是老人的离世，而是那两个字——"惯例"。当违规操作成了科室的"惯例"，当知情同意书可以被随意顶替，患者和家属的信任，又该往哪里放？老人走了六年，那根被反复插上的管子，始终没有从很多人心里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