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寿命与无限的token》前几年在网上刷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最近几十年，包括数学物理在内的基础科学研究几乎停滞了。彼时我非常认可的观点是这样说的，当下前沿科学研究需要学完太多的前置基础知识，19或者20世纪的天才科学家，可能在他二十岁出头，就可以学习完他所在的领域所有知识，然后开始前沿研究。在他精力最充沛，创造力最强的人生阶段，为人类开拓知识边界。然而今天，一位科学家可能只是学完当前领域的所有知识，充分了解所有前沿成果，他已经快要30岁，此时我们不能说ta一定不能产出优秀的科研成果。但史前就已经确定好野外智人不到四十岁的自然寿命，注定了人类的创造力最丰富的时光，不可能抵挡自然寿命设计的下降曲线。纯人类科研的进步已然撞上了寿命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今天我们迎来了transformer为核心的人工智能。之前可能有人说AI能做的只是人类不屑于浪费时间的杂活，本质是提高效率的工具。但今天N-S方程的部分解答，我相信也会让大家看到TA能做到的不只是一个助手。攻克方程问题输出了3000亿token，换算成汉字相当于2000亿汉字，这相当于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续思考1000年的思维量。这意味着N-S方程问题在无AI时代，已经不能由单独一个人类个体证明。也难怪直到今天才迎来N-S方程的解答。想起来高中上课，物理老师提出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人没有以前聪明了，似乎二十世纪初结束后再也没有大科学家出现。大家台下叽叽喳喳，老师给我们说是因为含铅汽油的大量使用；微量的铅元素逸散到大气中，孕妇呼吸留在体内后传给下一代，再经过一百年的富集后，现代人的基因与大脑发育都受到影响，现在的天才再也无法与之前相比；近年来无铅汽油的使用有望改变这一点，也许再过几代人就会又有天才出现，我们是等不到了。我已经记不起来当时大家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了，也许是老师在几句闲话后又立马拉回了课堂里，我那会就想这要怎么改变呢，难道我们这一代注定要见证人类科学发展停滞不前。然后一个点子猛然浮现：如果我这辈子有无限的金钱，我一定要追求无穷的智慧和无限的寿命，我也相信追求到了其中一者，另外一个也一定能达到。还记得2022年底，ChatGPT刚刚发布，那会在上胡老师的《类脑科学初探》，老师在台上兴致勃勃地和大家分享他的科研成果，提了一嘴大家要用一下ChatGPT后便又沉浸在他课件里，台下的同学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下老师，甚至环坐在小桌边，一整节课背对着老师玩手机。那时我不知道有谁能想到不到四年后所有人都离不开这个当时聊天机器人。然后是23年妹妹上高中，我给她说你的作文可以AI一键生成很长的文字，不想写作业就搞这个就行；24年看着他可以输出一些需要频繁review的代码，rtl写的一塌糊涂，还在感叹这玩意不过如此；25年考研上岸我还在想要不要自学Java，当时IC实在是寒气逼人。然而在今年26年，我见到了MCP接管相当一部分软件，前端这个岗位只是一年时间就快消失不见，同时AI需求刺激IC回暖，AI数学水平在半年时间内从一个博士生水平进化成了人类顶级数学家，大家都在说只要学的够慢，你就什么也不用学，AI最后会接管一切了。又想起来大概是2017年夏天，大概是乌镇AlphaGo战胜柯洁之后，有一天晚饭妈妈突然给我说了一句人工智能已经改变世界了。我已经记不起来那天为什么妈妈为什么要突然说那句话，我完全记不起来她说这句话前我们在聊什么了，也许是那天的饭桌没看今日说法太过冷清，也许是看我那天不太开心，当然那会我不太开心只可能是看到柯洁输半目太遗憾了，也许是她听的“得到”里罗振宇刚好那天早报说了这句话。只记得我听到后感到很震惊，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在笑了笑之后继续吃饭了。但那会我的脑子里已经思绪在翻涌：妈妈为什么突然给说这些？人工智能怎么改变世界了？还差的很远的吧？妈妈是不是只是想找些话题和我聊？她是不是想知道我的想法？我这样是不是不搭理她？是不是不太好？但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我也不太喜欢就时下热点表达观点，只是把想法放在内心里。那会我很喜欢《挪威的森林》里的永泽，他说只读死后至少30年的作家，个别天才可以破例。我那时深以为然，或许我做不到这一点，但起码永泽一直警示我表达要慎重。要让说的话写的文字死后三十年还有人愿意去读，如果不是那种天才的话，还是少说一点吧。其实我一直很不喜欢人工智能这个名字。一方面是作为智人的傲慢，这个先前依赖网络深度，最近不久还在依赖提示词的家伙怎么可能与伟大人类的自主性相比。另一方面是我更喜欢他另一个名字——机器学习，好像这个名字更能让我感受到一种灵动。我十分喜欢的公司苹果，也一直在介绍他们的产品时强调机器学习和神经网络，从未提到AI，直到Apple intelligence出现，一家骄傲的公司也低下了头，开始拥抱AI这一概念，我才有点意识到时代应该是真的变了。虽然苹果拉了坨大的，演示里的功能到今天完成度依然接近0%。《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和永泽一起读《了不起的盖茨比》，渡边发现菲茨杰拉德去世还不到30年。永泽却说：“像菲茨杰拉德那样的杰出作家可以网开一面嘛！”其实《了不起的盖茨比》可以说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尤其是他的结尾。“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却如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或许我应该多看点没有被无铅汽油污染大脑的作者的作品，我的意思是和当代文学相比，可能100年前作者的心境可能与我们更相像。迷惘的一代也好，失落的一代也好，这是对菲茨杰拉德们的称呼。而见证了世界格局变化、AI重塑工作方式、世界各国风气保守化的的我们，又会有怎样的思考和反馈，未来人们又会怎么看我们，可惜我的寿命还是有限的，我也没有无限的token能算明白未来的世界。就让未来继续走吧，我相信在终点等我的会是往昔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