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沈嘉兰变许兰香!崔氏血书一个“活”字,才懂母亲为何下不了手
沈嘉兰不是“变成”许兰香,她是被爱、恩情和牺牲,硬生生“活”成了许兰香。
当初,沈嘉兰还是京城大学士府的大小姐,她和母亲崔氏在药铺门口,遇到走投无路的许万全和薛氏。他们背着病重的女儿许兰香,没钱治病,被药铺轰出来。
崔氏拿出十两银子,沈嘉兰让丫鬟秋葵赠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许兰香。薛氏跪地感激。沈嘉兰回头看了一眼雪中奄奄一息的少女。那时她不知道,这桩善缘,日后会救她的命。
可沈家很快塌了,沈家被锦衣卫抄家。大学士沈其翰被赐死。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沈老夫人不愿女眷沦落教坊司,决定集体自尽。女眷们依次饮毒、悬梁。
母亲崔氏用衣带勒住沈嘉兰的脖子,准备亲手带她走。沈嘉兰呼吸困难时,攥紧的拳头松开。一张平安符掉下来。上面写着:“愿父母平安康健。”
崔氏看到后,一下子脱了力。她抱住女儿大哭。发现女儿还有鼻息。她再次拿起衣带要下手。可“不忍留女儿在世间受那无穷无尽的苦难”。
母亲想杀她,是因为爱。母亲下不了手,也是因为爱。
就在这时,门“吱”地一响。许万全和薛氏推门进来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善缘来还命了。
许万全和薛氏因在教坊司帮工,恰好寄居这里。而他们自己的女儿许兰香,虽有了崔氏给的银子治病、穿上了沈嘉兰送的衣裳,却终究没留住。她已经死了。
许万全背着晕厥的沈嘉兰,准备带她走。薛氏在门口放风。崔氏跪坐地上,怀里抱着身着华服的少女许兰香的尸体。
崔氏说:“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
许万全说:“太太送的银子,虽没能救活兰香,但她过了两天有钱日子、穿着小姐送的衣裳,高高兴兴走的。”
薛氏含泪说:“我的女儿兰香,在他爹背上呢。”
两个母亲,都对自己的孩子万般不舍。可她们一个选择死,一个选择让。
崔氏用碎瓷片刺向咽喉自尽。临死前,紧紧抱着许兰香的尸体。
这样,所有人都以为,穿着华服、脸上溅血的少女尸体,就是沈嘉兰。
崔氏用自己的死,给沈嘉兰开了死门。许兰香用自己的尸体,给沈嘉兰堵了追兵。
许万全背着沈嘉兰上船,藏在逼仄昏暗的船舱底层。沈嘉兰醒来,痛不欲生。她摔碎茶壶,拿起碎片就往手腕上割。薛氏扑过来抢夺瓷片。沈嘉兰说:“你让我死,让我死……我要去找我母亲……”
许万全一边抢一边说:“我们女儿和你妈在一起,无人收尸,你若是不活了,不但辜负了你妈,也辜负了兰香。”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崔氏留下的平安符。上面血淋淋的一个字:“活”。
那是崔氏在生命最后关头,咬破食指用鲜血写下的。
“活”不是祝福。
“活”是命令。
“活”是一个母亲留给女儿最后的锁链,锁住她,不让她死。
沈嘉兰攥紧平安符,弓下腰,捂着嘴。喉头在痛彻心扉地嘶吼,却又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船舱外,许氏夫妇低声说话。
许万全说:“大小姐只怕一时半会想不开。”
薛氏说:“万一遇到熟人……”
许万全说:“你放心,兰香打小生活在京城,常年在家里养病,别说金陵,就是京城,也没几个人清楚兰香长啥样。……万一将来遇到熟人,就说女大十八变,反正从今天起她就是兰香。”
沈嘉兰改名容易,活成另一个人难。
但更难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是谁,却必须每天活成别人。
回到金陵后,沈嘉兰变成了许兰香。
她住进大杂院的西厢房。开始完全陌生的底层生活。
她在灶下生火,被浓烟熏得直咳呛。
她吃力地摇井绳打水,险些连人带桶掉进井里,被邻居笑得前仰后合。
她跟着薛氏学刺绣。
冬天大雪纷飞,许万全往院门上贴春联,但不识字,贴反了。她笑着帮他反过来贴好。
许万全拿来铺子里闲置的笔墨纸砚。她一双已有干粗活痕迹的手,写下一个“许”字。
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到劈柴生火、洗衣做饭、刺绣缝补。
这不是蜕变。这是剥皮。
剥掉沈嘉兰的皮,长出许兰香的骨。
后来,兰香自己回忆这一生,有三次脱胎换骨。
第一次,在教坊司囚禁屋中。母亲崔氏用自己的死,换她活。完成了从“沈嘉兰”到“许兰香”的身份置换。
第二次,许万全带着她跪在沈家坟前。林锦岐对她说:“沈大小姐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慰了。”她跪在自己的坟前,拜祭自己的空坟。
第三次,她站在沈家坟前。林锦岐告诉她秋葵和孙嬷嬷的安顿。她终于可以说:“沈大小姐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慰了。”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放下了沈嘉兰的身份,安心做许兰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