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调兵需不需要兵符？

朱元璋：“咱告诉你，后宫不许干涉朝政再有下一次，咱，咱，咱就封了你的乾清宫。”

马皇后：“好你个朱重八，现在发达了，就不把老娘当回事儿了？你封，你封啊！你封宫的圣旨一下，咱就下去问问你老朱家的祖宗，是不就是你老朱家就忘本老传统。”

朱元璋：“悍妇，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咱，咱不跟你说了。”

马皇后：“玉儿，召集刘伯温，徐达，汤和，蓝雨，常茂来乾清宫。”

马皇后让小太监关上乾清宫的门，转身看着站了一地的将军和老兄弟。她没有让他们坐，自己也没坐。

“今日不议事。”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外的风声。“不是求你们，是我要派件事。”

刘伯温低下头，蓝玉盯着脚下的砖缝，汤和抬眼看了看殿门。只有徐达站着没动，他脸上还留着刚才从演武场赶来的汗渍。

马皇后从袖中抽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片，不是兵符，是一枚刻着“勤”字的旧火牌。“营里昨天抬出来三个人，都是腹内生疮死的。症候一样，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仵作说他们死前吃的粥里混了霉米。”

徐达往前走了一步：“嫂子，这事我回去查……”

“你查不了。”马皇后打断他。“各营都有腌臜账，今天查霉米，明天就是克扣冬衣，后天是虚报兵员。牵一个头，整条线的人都会往下摁。”她把火牌放到桌上。“朱重八不会管。他觉得死几个兵不算事，要紧的是北边的大同和南边的土司。”

她看向蓝玉：“你那支前锋营里，有个总旗叫李德胜。人抬出来时，他抱着不放，说要烧纸祭奠，被罚了二十军棍。”

蓝玉脸色一变。马皇后不看他，继续说：“李德胜在帐里养伤，给我捎了话。他说他知道是谁经手的霉米，还说那人是宫中一位太监的外甥。”

刘伯温抬起了头。马皇后把那枚火牌推到徐达面前。“你用这个，现在就出宫去，不用带人。去李德胜的营帐，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问他：如果把那人揪出来，他愿不愿意指认。”

徐达拿起火牌，拇指摩挲着那个“勤”字。“嫂子，这火牌……”

“当年朱重八打洪都，我被困在城里，就靠这块牌子让守军相信我是他婆娘。”马皇后顿了顿。“李德胜认得这块牌子。你去，他信。”

汤和终于开口：“娘娘，您这是……”

“不是调兵。”马皇后说。“是让你们之中的一个人，单独去办这件事。不记档，不传旨，不动用任何宫中或军中的规制。只凭这块旧牌子和一句‘是皇后让我来的’。”

她看了看每个人的脸。“你们都是跟着朱重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有人现在觉得，管这些事没出息，不如去外头打仗挣功劳。但今天这件事不挣功劳，还可能得罪宫里的人。你们谁去？”

殿里安静了片刻。徐达捏着火牌的手紧了紧。

“我去。”蓝玉突然往前站了一步，从徐达手里拿过火牌。“李德胜是我的兵。他被打军棍时，我没过问。”

马皇后点点头。“好。现在就走，从偏门出宫。见到李德胜后，问清楚三个事：霉米从哪里进的，经手人是谁，证据在哪里。不要抓人，只要证据。拿到证据后，直接送到刘先生府上。”

她转向刘伯温：“先生不用进宫，也不用跟皇上提。你收到东西后，誊录一份，原件封存。然后……”她停了一下，“找个御史，不用我们自己的人，找个平时爱弹劾、跟谁都不沾边的御史，把抄件递给他。”

蓝玉把火牌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马皇后叫住他：“你要是被宫门守卫拦下……”

“我就说去给娘娘办私事。”蓝玉说。

“不。”马皇后摇头。“你要说，是奉旨去营中督查春训。守卫要查验，你就给他们看这块牌子，说是御赐信物。他们不敢细查。”

蓝玉走了。殿门打开又关上，带进一股冷风。

刘伯温看着马皇后：“娘娘，这事过后，皇上那里……”

“他不会知道。”马皇后说。“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知道御史弹劾了管粮官，查出了霉米。他不会知道是我让你们做的。”她顿了顿，“他今天能说封我的宫，明天就能封更多东西。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徐达忽然笑了：“嫂子，你还是跟当年一样。”

马皇后没有笑。“不一样了。当年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拼命。现在有了天下，反而要多绕几个弯。”她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你们也散了吧。记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人陆续离开。殿里只剩下马皇后和小太监玉儿。

玉儿小声问：“娘娘，蓝将军能办成吗？”

马皇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开始飘起的细雨。“他能不能办成，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都听懂了我要做什么。”马皇后说，“他们懂了，以后宫里宫外再有人想用霉米、克扣军饷，就会多想一想，会不会有另一个李德胜，会不会有另一块旧火牌递到某个人手里。”

她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兵符调不动人心。但一块旧牌子，一句话，有时候能。”

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皇后不再说话，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朱元璋说要封宫的纸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