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调兵需不需要兵符?
朱元璋:“咱告诉你,后宫不许干涉朝政再有下一次,咱,咱,咱就封了你的乾清宫。”
马皇后:“好你个朱重八,现在发达了,就不把老娘当回事儿了?你封,你封啊!你封宫的圣旨一下,咱就下去问问你老朱家的祖宗,是不就是你老朱家就忘本老传统。”
朱元璋:“悍妇,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咱,咱不跟你说了。”
马皇后坐在乾清宫的榻沿,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她没让宫女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看着墙角那口铜箱。箱子里放的不是金银,是这些年将领们私下递来的信。徐达从北边送来的,汤和从西线捎回的,蓝玉府上亲兵悄悄放下的,还有常遇春儿子常茂年前托人带进宫的问候。
这些信从不谈朝政,只说些家常,末尾总有一句“嫂子保重身体”。但马皇后心里清楚,这是军中的人心。
第二天早朝,兵部呈报凤阳卫所缺饷,士卒已有微词。朱元璋听完,把奏本往案上一扔,说户部没银子,让兵部自己想法子。
散朝后,马皇后叫住了正要出宫的徐达。
她没去乾清宫正殿,只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个小布包。“徐将军,”她把布包递过去,“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还有些旧首饰,你拿去,换成粮食,先紧着凤阳的兵。”
徐达不接,急得直摆手:“嫂子,这不成!让大哥知道……”
“他知道什么?”马皇后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他是皇上,眼里要顾全天下。我是他媳妇,眼里就顾着跟你们一起打过江山、现在连饭都吃不饱的兵。”她把布包塞进徐达手里,“你不说,我不说,凤阳的兵不说,他怎么知道?”
徐达捏着那布包,站了半晌,最后深深一揖:“嫂子,我替弟兄们谢您。”
事情却没瞒住。
三天后,朱元璋在批阅锦衣卫密报时,看到了凤阳卫所兵士领到额外粮饷的记录。再往下查,线索到了徐达府上一位管事,管事又招出变卖首饰的事。朱元璋把密报摔在地上,大步往乾清宫去。
他进门时,马皇后正在绣一方手帕。
“你给了徐达多少钱?”朱元璋劈头就问。
马皇后没抬眼,针线也没停。“没给钱,给了点首饰。”
“后宫私交将领,接济外军,你这是想干什么?”朱元璋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这是大忌!”
马皇后这才放下针线,抬起头看他。“重八,”她叫了他的旧名,“凤阳的兵,是不是当年跟着你从濠州出来的老营?”
朱元璋一愣。
“他们家里还有人记得你当年说,等得了天下,绝不让弟兄们饿肚子。”马皇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天下是你的了,话就可以不算了?”
朱元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说:“那也不能你私下给!这让朝臣怎么看?让其他将领怎么想?”
“朝臣怎么看,我管不着。”马皇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口铜箱,打开,把里面厚厚一叠信拿出来,摊在桌上,“但这些将领怎么想,我知道。他们没想争权,也没想挑事,他们只是还认我这个嫂子,还记着当年一起吃过苦的情分。”
朱元璋看着那些信,没去翻,只盯着马皇后。
马皇后拿起最上面一封,是蓝玉的字迹,里面写他女儿出嫁,谢嫂子早前送的添箱礼。“我不是要干政,”她声音软下来,“重八,我是怕你走得太快,把当初一块走的人都落下了。兵符你管着,我碰都不会碰。但人心,不是你一道圣旨就能全收拢的。”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摊信慢慢拢起来,放回铜箱,合上盖子。“凤阳的饷,朕明天让户部补。”他说完,顿了顿,又低声道,“下次……别自己掏体己钱。宫里也没多少余粮。”
他没有道歉,但这句话出来,乾清宫里的冰碴子就化了。
马皇后没再接话,只把绣了一半的手帕递给他看。帕子上绣的不是龙凤,是一株麦穗,下面歪歪扭扭绣着“丰年”两个字。
朱元璋接过来,看了半晌,顺手揣进了自己袖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