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留在外地求职，最怕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手机在桌面震动。

屏幕亮起，备注：妈妈。

许悦盯着这三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窗外，连绵的雨敲在防盗窗，滴滴答答。

不足八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闷得发潮。墙角，蔓延着淡黑色霉斑。

毕业一个多月。

投出去上百份简历。

十六场面试，次次结尾都是那句客气的：回去等通知。

通知，从来没有来过。

存款一点点见底。

房租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午啃一个馒头，晚饭煮一碗清水面。

这些，她半个字都不敢告诉家里。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嗡鸣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心上。

许悦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刻意把声音调得轻快，仿佛一切顺利。

“喂，妈。”

“悦悦，这周面试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温温柔柔，带着藏不住的期盼。

又是这个问题。

许悦攥紧手机，目光落在桌角，那叠反复折叠、边角起皱的简历。

喉咙发紧，说辞脱口而出。

“还在等通知，人事还没回复。机会不少，我慢慢挑。”

“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

“在外别太省，好好吃饭。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别硬扛。你爸天天惦记你。”

“知道，我吃得挺好，你们别担心。”

许悦低下头，看着地板细细的裂缝。

父母没有骂她，没有逼她。

可这份温柔的牵挂，沉沉堵在胸口。

她怕辜负四年读书的付出。

怕家人知道，她满怀期待来到这座城市，一次次碰壁，一事无成。

母亲顿了顿，轻声继续说。

“我跟你表姨聊过。老家厂里有份活，工资不高，但安稳。外面要是太难，就回来。家里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许悦鼻尖猛地发酸。

不是嫌弃老家的这份工作。

而是这句话，轻轻戳破她硬撑出来的体面。

“妈，我再试试城里剩下的岗位。”她小声避开话题。

简单闲聊几句，母亲反复叮嘱照顾好自己，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

方才强装出来的轻松，也跟着暗了。

许悦把脸埋进臂弯。

没有大哭，肩膀只是微微发抖。

每一次通话，都要编织谎言，伪装顺遂。

一周之后。

同一个时间，手机再次震动。

依旧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许悦看着来电，沉默很久。

这一次，她不想再说谎话。

按下接听。

“悦悦，最近怎么样？”

听筒里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悦指尖微微发抖，轻声开口。

“妈，跟你说实话。最近几场面试，全都没通过。我压力很大，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着叹息、劝说，或是失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母亲轻轻吸了口气。

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没事的悦悦。找工作本来就不容易。不用硬撑骗我们，找不到也没关系。累了，就回家歇歇。”

没有指责，没有失望。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松下来。

雨渐渐小了。

一缕淡淡的天光，从窗户缝隙，渗进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