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叶利钦访美临时踩点一家普通超市，满架子肉类和零食让他直接破防，躲回车里抱头痛哭，两年后他亲手把苏联给拆分了。
 

1989年9月，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顿郊外，一家叫兰德尔斯的普通超市里，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苏联男人。
 
 
他在货架间慢慢挪步，看冷柜里的肉，看堆满零食的通道，几十分钟后回到车上，双手抱住脑袋，肩膀不停抖动。
 
 
这个人就是鲍里斯·叶利钦。一个苏联高级干部，他为什么会被美国超市的货架击垮？
 
 
当时叶利钦的处境并不好。1987年他在苏共中央全会上当面批评戈尔巴乔夫，指责改革动作太慢，结果被免去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
 
 
到1989年，他只剩最高苏维埃代表的头衔，在国内几乎被晾在一边。
 
 
戈尔巴乔夫批准他出国，大概认为他掀不起风浪。美国政府也不便正式邀请，最后由一所大学的苏联研究中心发函，他才踏上美国。
 
 
他看了波音工厂，去了底特律汽车城，在休斯顿参观约翰逊航天中心，还近距离看了洛克希德公司的YF22原型机。这些尖端设备让他开眼，却没有让他失控。
 
 
参观结束后，他在去机场路上向助手提出，想看看美国普通人买东西的地方。
 
 
车子拐进克利尔莱克区埃尔多拉多大道30号的兰德尔商店。没有清场，没有提前安排，顾客照常推车进出。
 
 
叶利钦走进去，脚步很慢。货架上码着罐头、纸盒和各类商品，冷柜里有鱼虾、奶酪和不同部位的肉。
 
 
后来他说，那家店有3万种商品。他问经理，管理这样一家超市是否需要特殊教育背景。他又问顾客商品价格和收入的比例，听完沉默很久。
 
 
1989年的苏联，商店里是另一幅景象。全苏1200类基本消费品中，1050类短缺。莫斯科50.7%的商店没有肉，54%没有鱼，68%没有食糖，70%没有通心粉，70%没有鸡蛋。
 
 
老百姓为面粉和牛羊肉通宵排队，平均每天花1到1.5小时站在队伍里。叶利钦这种级别干部能进特供商店，但特供商品同样有限，价格也不低。
 
 
从超市出来，他坐进车里，终于撑不住，抱头痛哭，嘴里反复喊：“我们白搞了几十年！”
 
 
飞往迈阿密的途中，他长时间把头埋在手里，后来才说：“他们对我们的老百姓都做了些什么？”
 
 
回到莫斯科，他退出苏共，转向激进改革。
 
 
可仅靠一次超市带来的刺激，并不足以拆掉一个超级大国。
 
 
叶利钦1931年出生在乌拉尔一个农民家庭，父亲被扣上“反苏维埃”帽子，在古拉格关了3年。这种经历让他对体制始终存有戒心。
 
 
1987年与戈尔巴乔夫决裂后，他更成了体制外的反对者。
 
 
1991年8月19日，苏共强硬派发动政变，坦克开进莫斯科。叶利钦走出俄罗斯议会大厦，爬上一辆包围白宫的坦克，宣读呼吁书，指责政变非法，号召军队反戈、全国罢工。
 
 
电视画面传遍世界，他成了捍卫民主的象征。政变失败后，苏共被解散。
 
1991年12月7日，叶利钦飞到白俄罗斯明斯克，赶到别洛韦日国家公园深处的维斯库利别墅，与乌克兰总统克拉夫丘克、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舒什克维奇会面。
 
 
晚餐桌上，两人为是否建立新联盟激烈争吵。乌克兰总理福金用祝酒词和苏联经济数据把话题拉回各共和国之间的经济联系，克拉夫丘克态度松动。
 
 
俄罗斯代表布尔布利斯突然提出，苏联作为地缘政治现实应该停止存在。舒什克维奇和克拉夫丘克同意。
 
 
法律专家连夜起草文件，12月8日，《独立国家联合体章程》签署，苏联作为国际法主体和地缘政治实体停止存在。从酝酿到签字，不到2天。
 
 
叶利钦拆掉了苏联，却也没能给俄罗斯人带来休斯顿超市里的日子。
 
 
1992年，他推行休克疗法，放开物价，全面私有化。俄罗斯GDP下降14.5%，物价上涨2508.8%，卢布大幅贬值，老百姓积蓄清零。1998年金融体系崩盘，失业和贫困加剧。
 
 
索尔仁尼琴在2000年说，叶利钦时代摧毁或洗劫了俄罗斯政治、经济、文化与道德生活的基础。
 
 
那个在兰德尔商店货架前久久站立的苏联男人，看见了差距，却没有找到缩小差距的办法。他推翻了旧秩序，却没有能力建立新秩序。
 
 
俄罗斯人告别了排队买面包的岁月，却又走进另一段漫长而痛苦的困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