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的兄长蒋介卿:用了弟弟的势,丢了弟弟的脸,死在西安事变的消息里。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的消息经奉化当地人口耳相传,传到了溪口镇一个正在家中度日的老人耳中。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是蒋介石的长兄蒋介卿。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蒋介卿惊骇过度,当即中风跌倒,不省人事,抬回家后不久便亡故。
一个人听到消息被吓死,说起来多少有点荒诞。但蒋介卿这辈子,恰恰是这样一个人,靠着弟弟的影子活得不错,弟弟出了事,影子没了,人也跟着垮了。
蒋介卿生于1874年前后,是蒋肇聪原配徐氏所生的长子,比蒋介石年长十二岁。
兄弟两人虽是一个父亲,生母却不同,打小就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蒋介卿是郡庠生出身,后又毕业于四明专科学校法政科,算是读过书、走过正道的人。秀才功名、法政学历,放在清末民初也是有些体面的出身。
但这个人偏偏在品行上出了问题,且出得反复,一次比一次麻烦。
1895年,蒋肇聪病故。蒋肇聪弥留之际曾嘱咐蒋介卿:"汝的弟妹俱幼,我死后汝母必悲痛不已。汝已长大,我希望能孝母爱弟。"
蒋介卿答应了。父亲也算是含着希望走的。
但答应了没多久,蒋介卿便与继母王采玉分家另过,将玉泰盐铺及外放账款悉数占为己有。
王采玉带着年幼的蒋介石和蒋瑞莲,只分得老宅三间楼房、田地三十余亩和一片竹山。这账算起来,继母和幼弟吃亏不小。
此后几年,据蒋介石后来回忆,母亲"受到过很多委屈,饮泣吞声,无可申诉",甚至田产被夺,还被诬告于公庭。
那时的蒋介石还小,无力抗争,但这些事他记在心里,后来在《哭母文》中隐约提及"内弥阋墙之祸",外人看得出在说谁。
到了民国,蒋介石渐渐起势,蒋介卿的处境随之不同。
1921年,蒋介卿经人推荐,先后出任广东文昌县知事和英德县县长,但上任后因处事不当,被指控贪污,当年年底即遭撤职。
上司看在蒋介石的面子上没有深追,但这件事让蒋介石颇为难堪。
蒋介石日记中数次提到这位兄长,记有"胞兄英德任内,亏欠公帑陆千元"一语。这笔账白纸黑字写在日记里,未必是要算清楚,但也说明蒋介石心里清楚得很。
1927年底,蒋介石与宋美龄在上海大华饭店结婚,父母双亡,介卿便成了男方主婚人。
宋美龄得知他当过法院推事、英德知事,赋闲在家,便为他谋了一个职位,浙江海关监督。
这已经是宋美龄出手帮的忙了。海关监督,搁今天说也算是个实权位置。蒋介卿总算有了再度出仕的机会。
结果还是老样子。
蒋介卿到任后秉性不改,利用职位中饱私囊,先购置豪宅一所,又纳妾,纵情享乐,闹得满城风雨。蒋介石知道后觉得脸上无光,命其卸职回乡,仅保留一个省府委员的虚衔。
从此,蒋介卿再也没有出仕。
这一次,连虚衔都是弟弟留给他的情面,再没有第三次了。
回到溪口之后,蒋介卿在老家度日,开了一家名叫公裕的钱庄,整日和人搓麻将。据当地流传的说法,此人脾气暴烈,输了钱会骂人动手,仗势欺人的名声传遍乡里。
不过这些属于民间传闻,无从一一核实。
蒋介石偶有家书往来。1935年12月,蒋介石曾去电说已派人送人参回家,请兄长静养。兄弟之间,经历这么多龃龉,彼此还是维持着一个面上的往来,人参是实实在在送过去的。
1936年12月,消息传来,蒋介卿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1937年4月,蒋介石返乡为其兄风光大葬,亲书挽联一副:人间难得是弟兄,岂期行役增忧,竟以参商成永别;地下倘应觐父母,为报余生许国,终扶华夏慰吾亲。
林森、冯玉祥、居正、何应钦、阎锡山等国民党政要均亲往吊唁,奉化乡间颇为轰动。
挽联写得情真,葬礼办得隆重。这副对联里有悼念,有剖白,也有蒋介石借这个场合说给旁人听的那些话。至于兄弟之间几十年积下来的那些旧账,到这里也就算了。
两个人究竟如何相待,这副挽联只说了一面。蒋介卿那一面,他没能留下什么自己的话。
参考资料
维基百科「蒋介卿」条目,综合多条史料来源
《蒋介石日记》,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藏本(国内研究引用版本)
《民国人物传》第十卷,中华书局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