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饱和轰炸、控制战争成本！也门战局在改变，沙特悄然降级对胡塞作战打法。

9月10日，也门西海岸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化，路透社从多名也门政府军方消息人士处确认，胡塞武装已经夺取摩卡，并抵达哈尼什群岛附近，政府一侧的力量被继续向南压到了祖巴卜方向，塔里克·萨利赫领导的国民抵抗力量也开始重新调整西海岸指挥体系。

这个变化确实很危险，摩卡距离曼德海峡大约80公里，再往南就是祖巴卜，对面就是佩里姆岛，谁能够把这一线握在手里，谁对曼德海峡航运的影响力就会急剧放大。

可这里得把一个细节说清楚：胡塞拿下摩卡，不等于已经控制曼德海峡，更不等于已经“一统也门”。

截至现有权威报道，能够确认的是胡塞控制摩卡、推进至哈尼什群岛一线，并把政府军向祖巴卜方向挤压，尚不能把祖巴卜、佩里姆岛全部写成已经被胡塞占领。

真正让我觉得沙特战略发生变化的，是另一件事。

也门政府方面在胡塞向摩卡快速推进时，曾要求沙特提供更大规模空中支援，希望沙特直接轰炸萨那以及胡塞的重要战略目标。

路透社得到的消息是，利雅得仍旧提供武器、情报和后勤支援，空袭规模却比较有限，重点还放在焦夫和马里卜等北方战线，而不是直接围绕西海岸发动一轮类似过去的大规模空中战役。

这就很有意思了，沙特不是没飞机，也不是没能力炸，沙特真正需要算的账，已经从“能不能炸赢这一仗”，变成了“为这一仗付出多大代价才值得”。

我觉得这是理解现在也门局势最重要的一点，2015年的沙特，考虑的是不能让一个与伊朗关系密切的武装组织控制自己的南部边境。

到了2026年，沙特面对的胡塞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主要依赖轻武器和山地作战的组织了。

路透社提到，胡塞目前拥有数以万计的武装人员，还展示出相当强的导弹和无人机打击能力，沙特本土石油设施、机场和城市都处在其打击半径之内。

9月上旬的战况已经给利雅得上了一课，胡塞对沙特南部发动了一轮规模很大的导弹和无人机攻击，沙特公布的数据称有73人受伤，目标涉及民用和经济设施，胡塞方面宣称，沙特战机随后在也门多地实施了54次空袭。

炸得越狠，胡塞越可能把导弹和无人机继续往吉赞、奈季兰、海米斯穆谢特甚至石油基础设施方向打。

对沙特来说，一个也门据点值多少钱，可以算；本国能源设施、投资环境和经济转型遭到持续冲击，这笔账就大得多了。

还有一个问题更现实，沙特支持的也门阵营自己并不是铁板一块。

亚丁的总统领导委员会下面，既有塔里克·萨利赫的国民抵抗力量，也有其他政治和军事派别，各支力量对也门未来究竟维持统一还是走向南北分离，本来就存在分歧。

我一直觉得，沙特现在最大的难题甚至不是“飞机该不该起飞”，而是飞机炸完以后，地盘交给谁。

空军能摧毁车辆、弹药库和集结点，却没法替一个内部意见并不统一的政治联盟建立基层治理，更没法保证今天打下来的地方一个月以后不会再丢，这也是沙特和十年前最大的不同。

以前利雅得想的是扶植一个友好政府重新控制整个也门；现在它更在乎几件现实利益：胡塞别大规模袭击沙特本土，红海航道不能彻底失控，伊朗影响力不能直接压到沙特南部边境，也门战场别重新变成一个每年吞掉大量军费和政治资源的无底洞。

从这个角度看，所谓“放弃”，更像一种战略降级。

利雅得仍在给也门政府阵营提供军援、情报和后勤，也在通过巴基斯坦等渠道向伊朗传递警告。沙特没有退出牌桌，只是不愿再像2015年那样自己坐到最前面替盟友打完整场战争。

这一点也能解释一个看起来很矛盾的现象：胡塞一路向西海岸推进，沙特没有进行外界想象中的饱和轰炸；胡塞把导弹真正打到沙特境内后，利雅得的反应又迅速增强。

说白了，沙特现在保卫的优先级已经变了，也门政府能不能夺回萨那是一回事，沙特自己的城市、炼油设施、红海石油出口和“2030愿景”才是另一回事。

在我看来，胡塞眼下最大的优势，也正来自这里，它面对的不是一个决心无限投入的沙特，而是一个越来越会计算战争成本的沙特。

可这也不代表胡塞已经稳赢，摩卡失守是一次重大突破，祖巴卜和佩里姆岛才是下一阶段真正决定曼德海峡局面的关键位置，沙特一旦判断本国能源出口受到不可接受的威胁，空袭强度仍有重新升级的可能。

联合国已经警告，这轮战事自9月3日升级后，仅塔伊兹和荷台达南部就有超过5600户家庭流离失所。

战争地图上的一条推进箭头，对普通也门家庭来说可能就是再一次失去住所。

也门问题真正需要的仍是停火、谈判和政治解决，而不是让这个已经承受十多年战争的国家再经历一轮全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