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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所谓平反,实为投机政治的夺权算计,是彻彻底底的个人利己主义政治闹剧。 克里姆林宫长长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捏着那份刚被档案室送来的名单边缘,指节有些发白。名单上是十七个名字,后面附着简短的案由和当年的判决编号。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这些人现在在哪里,还

赫鲁晓夫所谓平反,实为投机政治的夺权算计,是彻彻底底的个人利己主义政治闹剧。
克里姆林宫长长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捏着那份刚被档案室送来的名单边缘,指节有些发白。名单上是十七个名字,后面附着简短的案由和当年的判决编号。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这些人现在在哪里,还能不能站起来说话,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恨谁。
秘书轻轻叩门进来,将另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找到了,在哈萨克斯坦的一个集体农场担任会计。健康状况良好,但……似乎对重返莫斯科没有太大兴趣。”
赫鲁晓夫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兴趣?”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告诉他,兴趣是可以培养的。他儿子在列宁格勒读大学,对吧?学的是建筑?国家建设委员会正需要这样前途光明的年轻专家。”
秘书点头记下,退了出去。窗外的莫斯科天色阴沉,但赫鲁晓夫觉得心情不错。名单上的名字,每一个都是一枚钥匙,能打开一扇门,松动一块砖。斯大林同志留下的这座大厦太过坚固,墙壁太厚,他需要从内部找到那些缝隙,把撬棍插进去。平反?那只是一个听起来不错的词。他要的是债主,是那些被这座大厦压碎了人生、积攒了足够多怨恨的人。给他们一点点希望,他们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凿子。
阻力很快来了,并非来自他预想的那些老近卫军。第一个被“恢复名誉”并调回中央的伊万诺夫,在一次非公开会议上,竟委婉地提出某些过去的集体化政策“或许也存在值得检讨之处”。赫鲁晓夫当场打断了他,事后让秘书传话:“你的党证和你的新职务,都是借来的。记住是谁把借据撕掉的。”
但裂缝已经开始显现。他提拔的“新人”迅速分成了两拨:一拨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再次失去一切;另一拨则胃口被吊了起来,开始私下串联,试图划定新的势力范围,甚至有人试探着提出,某些清算“或许可以走得更远一些”。赫鲁晓夫在办公室听着亲信的汇报,冷笑了一声。他要的是听话的工具,不是有自己想法的同盟军。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冬夜。他被通知去参加主席团的一次临时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张熟悉的面孔坐在长桌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激烈的指责,没有翻旧账。其中一位慢条斯理地开口,谈起了“党的团结”、“继承的连续性”以及“避免给帝国主义者提供攻击我们的口实”。他们甚至赞扬了他“在改善民生方面的努力”,但话锋轻轻一转,提到了那份不断扩大的平反名单,以及某些被恢复职务的人“近来一些不妥当的言论和倾向”。
赫鲁晓夫听懂了。这不是摊牌,这是一次温柔的警告,也是一次交易。他可以用“纠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不能用“揭盖头”来动摇船身。他们默许他搬开几块挡路的石头,但不允许他拆掉承重墙。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名单摊在桌上,上面很多名字已经被划掉,换上了新的任命。他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他发现自己精心拉拢的这些人,成了一群无法完全驾驭的幽灵。他们感激他,但也畏惧他;他们依赖他,但也想从他那里索取更多。而他原本想拆毁的那座大厦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几年后,当他自己被那场“平静的政变”赶下台,坐在郊外别墅里听广播时,他想起那份名单。他想知道,那些因为他而重返舞台的人,此刻会在哪里,又会说什么。广播里正在播放新的决议,批判“主观主义与唯意志论”。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他亲手栽种的玉米上,绿油油的一片。他关掉了广播。
那份长长的、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平反名单,最终和他抽屉里许多未实现的计划草案一样,被锁进了档案柜。它没能帮他建成新的宫殿,反而让他在旧宫殿的废墟上,看清了自己脚下那片摇摇欲坠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