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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而可,男,汉族,1955年3月生,安徽黄山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漆器髹饰技艺

甘而可,男,汉族,1955年3月生,安徽黄山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漆器髹饰技艺(徽州漆器髹饰技艺)代表性传承人、第六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硕导、客座研究员 。少年时期学习木工、绘画与雕刻,打下扎实基础。1979年进入屯溪漆器工艺厂,师从汪福林、俞金海研习漆艺;1980年赴上海学习刻漆,后任刻漆车间主任;1985年调入屯溪工艺美术研究所。1999年后,他潜心深耕徽州精品漆器,成功复原濒临失传的犀皮漆(菠萝漆)、漆砂砚等古老髹漆技艺。2012年创立而可漆艺工作室,收徒传艺,推广徽派漆艺。

上世纪九十年代,传统国营漆艺厂陆续改制倒闭,市场上充斥廉价化学合成漆,省时低成本的替代品大行其道,费时耗料的天然大漆手艺渐渐被冷落。恩师俞金海离世之后,犀皮漆、漆砂砚两门徽州独有的绝技,几乎就要彻底湮没在时代浪潮当中 。彼时的甘而可,在屯溪老街经营文房店铺,生意稳定,收入可观,完全可以安稳经商度日。他却做出旁人无法理解的抉择,关掉盈利的商铺,把自家院子凉亭改造成简易工坊,一头扎进古漆艺复原之中 。

古籍留给后人的线索少得可怜,明代《髹饰录》寥寥二十余字记录犀皮漆,没有完整工序,没有实操图解,实物遗存也十分稀少 。所谓犀皮漆,不画、不刻、不雕,花纹全部埋藏层层色漆底下,依靠“打埝”堆出凹凸,反复上漆打磨才浮现自然流动的斑纹,每一件成品都不可复制 。一次次调配漆料、调整打埝手法,失败的胎件直接磨掉重做,一件器物动辄耗费一年光阴,金钱、时间大量投入,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回报,身边不少人说他“得不偿失” 。

反复试错数年,2004年,第一件合格的绿金斑犀皮漆小圆盒终于成型,消失许久的古老技艺才算真正复活过来。他复原的漆砂砚,以生漆混合细砂制成砚台,轻巧又利于研墨,重现古代文人珍爱的文房重器,部分作品被故宫博物院收藏,成为当代少数入藏故宫的漆艺作品 。

甘而可坚守只用天然大漆,拒绝 shortcuts。可现实行业内部一直存在两种声音,一部分从业者为迎合市场,改用化学漆压缩工期,批量走量牟利;另一部分守旧匠人固守古制,不敢做一丝一毫调整。甘而可走了中间的道路,坚守古法胎骨、裱布、髹漆整套工序,又适度改良配方,加入矿物粉料,让漆面色泽质感有全新突破,守传统但不做固步自封的守旧派。

盛名摆在眼前,他没有把技艺攥在个人手中。创办漆艺传习基地,招收年轻学徒,走进高校开课带研究生,把工坊变成向公众开放的传播窗口。他始终清醒,漆器技艺不是博物馆里面仅供观赏的标本,复原技艺只是第一步,培养后继之人,才是非遗长久活下去的关键。

很多人以为非遗传承只是复刻古物。甘而可的经历恰恰告诉我们,真正的传承,既要坐得住冷板凳啃古籍、反复试错复活失传手艺,也要直面市场诱惑守住材料底线,更要愿意倾囊相授,让手艺不在自己这一代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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