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五年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今天突然打来,说老婆生了孩子没人带,求我过去帮忙。我说:“你打错了吧,我没有儿子。”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旧的纱窗,软软洒在客厅的水泥地上。我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择青菜,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日子过得安静又踏实。
今年五十八岁,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过日子。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早在五年前,就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手机是老旧的按键机,静静摆在窗台边,常年安静得几乎不会响。可就在我把青菜黄叶摘干净的瞬间,刺耳的铃声突然炸响。
我愣了一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一看,来电号码熟悉又刺眼,是我整整五年,一次都没有等来的电话——是我的儿子。
这五年,他换了手机号、搬了家、结了婚,逢年过节没有一句问候,逢灾逢难没有一次露面。我生病住院,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已读不回。身边邻居都劝我别多想,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可谁家的亲生儿子,能整整五年,对生养自己的母亲不闻不问?
我迟疑了几秒,指尖冰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和理所当然的急切:“妈!你最近在家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来城里,你儿媳刚生了个儿子,家里没人照顾,我和我媳妇忙不过来。”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问过我这五年过得好不好,甚至一句简单的身体怎么样都没有。一开口,就是使唤,就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心里积攒了五年的委屈和寒心,一下子翻涌上来。那些深夜的牵挂、生病的无助、过节的孤单,一幕幕全都涌了上来。
五年前,他要结婚,女方要二十万彩礼,还要城里的新房首付。我掏空了一辈子积蓄,又找亲戚邻里借了好几万,拼尽全力帮他办妥了一切。我以为,我倾尽所有养大的儿子,婚后会懂得孝顺,会偶尔回家看看我。
可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彻底变了模样。
就因为儿媳嫌弃我乡下出身,嫌我手脚笨拙,怕我去城里住丢他们的脸面,儿子直接跟我翻脸。他当着儿媳的面跟我吵架,说我不懂事、拖他后腿,让我以后少联系他,别去城里打扰他们的小日子。
从那天起,他彻底断了和我的所有往来。
我也曾卑微过,偷偷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想他,告诉他我攒了土鸡蛋、土特产,想给他送过去。换来的,只有他冷冰冰的拉黑和无视。
这五年,我一个人种地、做饭、看病、过日子,早就慢慢放下了这份念想。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儿子的生活,也早就告诉自己,就当这辈子从没生过这个孩子。
电话那头见我不说话,语气越发急躁:“妈?你听见没有?赶紧过来啊!我这边实在没人搭把手,月嫂太贵请不起,也就你能帮我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你快点收拾,我等下给你转路费!”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我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又酸又疼,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打错了吧,我没有儿子。”
电话那头瞬间愣住了,沉默两秒后,满是不可思议:“妈!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儿子啊!你是不是年纪大糊涂了?”
“我没糊涂。”我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我养儿子,养的是懂得感恩、知道孝顺的孩子,不是养一个白眼狼。五年了,整整五年,你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问过我一句死活。”
“我冬天感冒发烧躺床上起不来,没人管;我秋收累得腰直不起来,没人问;逢年过节家家户户团圆,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吃冷饭。那时候,你在哪?你新婚燕尔过好日子的时候,想过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吗?”
儿子的声音瞬间慌乱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年轻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精力顾家里!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才找你的吗?”
“没办法?”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你享福的时候有办法,把我抛之脑后;你遇到难处、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就想起还有个妈了?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当初你为了讨好媳妇,跟我断绝往来,嫌我土、嫌我累赘。现在你孩子生了,没人带、没人伺候了,就想起我这个累赘能干活、能出力了?”
我不等他辩解,直接接着说:“我这辈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帮你成家,我对得起你。是你先不要我的,不是我不要你。”
“你家的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带,你家的日子,你自己好好过。我一个老太婆,没本事高攀你们城里的日子,也不想再去看你们的脸色。从今往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们母子情分,五年前就断干净了。”
说完,我不等他再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关掉了铃声。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我重新坐回小马扎前,继续择我的青菜,锅里的小米粥依旧温温热热。
人这一辈子,最凉不过人心。我养大了孩子,尽了为人母的本分,问心无愧。往后余生,我一个人吃饱穿暖,平安安稳,就足够了。至于这个绝情的儿子,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