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6 日,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举行州议会选举。德国选择党获得 43.8% 的选票,拿下州议会 83 个席位中的 39 席,成为该州第一大党。
由于距离绝对多数所需的 42 席还差 3 席,而其他主要政党全部拒绝合作,组阁程序陷入停滞。正是这种局面下,党主席魏德尔公开呼吁提前选举,再次向总理位置发起冲击。
理解选择党的崛起,绕不开魏德尔的个人经历。她是德国政坛少见的领袖型人物。
魏德尔出生在西德居特斯洛,2004 年从拜罗伊特大学毕业,获得经济学和工商管理学学位,成绩在年级中名列前茅。2005 年起,她在法兰克福高盛集团出任分析师,负责金融业务数据分析。
之后她前往中国,在中国银行工作并生活了 6 年,还完成了关于中国养老金制度的博士论文,获得博士学位。2013 年,她正式加入德国选择党。凭借专业背景和出色的演讲能力,她在党内晋升很快,2017 年成为选择党在联邦议院的党团领袖,2022 年当选为党的联合主席。
她的主张很明确。对欧盟持强烈怀疑态度,主张减少欧盟对德国内政的干预,把更多立法权收回联邦议院,多次公开提出德国可在特定节点考虑退出欧盟程序,以摆脱财政摊派负担。
她严厉反对宽松的难民政策,要求加强边境管控,加快遣返不符合资格的寻求庇护者,主张切断对非法移民的社会福利。
她还反对激进的绿色能源转型,呼吁保留核能、恢复传统廉价能源供应,认为过度依赖风能和太阳能会损害德国制造业的竞争力。
选择党为什么能在萨安州成为第一大党,答案藏在经济里。
萨安州位于德国东部,长期面临人口流失和工业结构调整问题,化工产业占比很高。2022 年能源价格达到历史高点后,很多化工企业运营成本成倍增加,部分企业在 2024 年宣布破产。
当地居民对物价上涨极为不满,认为联邦政府的能源转型政策损害了地区经济基础。许多失去高薪制造业岗位的选民,把票投给了承诺恢复廉价能源的选择党。
移民和治安问题同样关键。萨安州的外国移民比例在全国不算最高,但居民对治安和公共资源被占用感到担忧。选择党在竞选中大量引用治安数据,强调加强管控和遣返,精准回应了选民的安全诉求。很多选民认为传统政党在治安问题上过于软弱。
德国总理默茨所在的基督教民主联盟这次遭遇重挫,仅获 17.2% 的选票。17.2% 放在任何一场考试里都意味着不及格,放在选举中同样意味着现任政策的不及格。
2021 年上一次州选中,基民盟得票率为 37.1%,这次大幅下滑。不少曾经的基民盟选民转投选择党,用选票表达对现行联邦政策和州政府治理能力的不满。
选择党的突破直接引发欧盟内部震荡。
一方面,德国联邦政府在制定涉欧政策时将面临更大国内阻力。如果在资金支持和难民分配问题上做出妥协,选择党就会在国内发起严厉批评。执政党为防止选票进一步流失,在欧盟会议上可能采取更保守立场,不再轻易同意增加德国的财政缴纳额度。
另一方面,这会鼓舞欧洲其他国家的右翼政党。法国国民联盟、奥地利自由党、荷兰自由党等,都会把选择党在萨安州拿到 43.8% 选票这一事实,看作保守主义思潮在欧洲扩大的证明,并以此为宣传材料,向本国选民证明反对现有移民和能源政策拥有广泛民意基础。
如果选择党未来获得实质性的联邦执政权力,欧洲一体化的不少政策法案可能在德国联邦议院被否决。
那么魏德尔真能当上总理吗。答案是很难。
德国实行议会制,联邦总理需由联邦议院多数议员投票产生。萨安州选举中,选择党拿下 43.8% 的选票,也只获得 39 席,未过半。
在联邦层面,选择党面临同样问题。最新民调显示其全国支持率在 20% 至 30% 之间徘徊,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拿下绝对多数席位,必须寻找其他政党组阁。
但德国其他主流政党长期秉持不与选择党合作的策略。从基民盟到社民党,再到绿党和自由党,所有传统政治力量都签署决议,禁止在市议会、州议会和联邦议院任何级别与选择党组建联合政府。
只要这道防线不被打破,选择党就找不到执政伙伴。即使它在联邦选举中成为得票第一大党,魏德尔也无法获得过半数议员支持票出任总理。
所以摆在魏德尔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让德国整体进一步右转,才有机会撬动这道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