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住了三天就急着走，我老公追到电梯口都没把她拦住。

她前脚刚进电梯，我后脚就靠在玄关边，假装在拆快递。手里那层纸壳被我捏得发皱，厨房里摔柜门的声音还没散干净。等电梯提示音彻底没了，我才看见沙发上还搭着她昨天缝的棉布袖套，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的风格，什么都想往我家里塞，什么都觉得自己最对。

三天前她拎着一袋腌萝卜、土鸡蛋上门时，我还挺认真地收拾了客房，连她爱用的荞麦枕都提前买好了，花了一百多。结果她一进门就把拖鞋踢到旁边，嫌我家地砖太亮，踩着拖鞋没老家布鞋舒服。

第一顿晚饭我怕她吃不惯，特地点了椰子鸡，花了两百多。她问完价格，筷子顿了好几秒，夹起来的鸡又放回锅里，嘴里还念叨我不会过日子，说三十块买半只鸡炖一锅，够吃两顿。我没接话，老公在桌底下轻轻踩了我一下，意思让我别顶嘴。

第二天我七点多要开早会，刚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甜味。她站在灶台边搅着粥，看见我还挺得意，说特意给我加了点“后山摘的小果子”，说是补维生素。

我低头一锅里飘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山果子，就是我上周托人带回来的进口蓝莓。两盒两百多，我本来想每天省着吃几颗，结果全被她倒进了粥里。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最后只拿了块面包就出门了。电梯里眼眶一直发热，我连平时打折奶茶都舍不得买，那点蓝莓就这么被熬成了一锅甜粥。

第三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我新买的连衣裙摊在沙发上，吊牌还没拆，领口却被剪了个大口子。她戴着老花镜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针线，说这裙子领口太低，穿出去不好改一改还能给老家的表妹穿。

我没吭声，转身去翻待产包。那是我上个月刚整理好的，里面的一次性内裤、防溢乳垫，全都没了。垃圾桶里还扔着半张包装纸。她在旁边一边收针线一边念叨，说这些东西都“洋气”，不如旧棉布实在。还说她当年怀我老公的时候，鸡蛋都舍不得多吃，照样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把垃圾桶里的东西一件件捡出来，手都沾了灰，也没擦，就这么攥着。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四点多就醒了。本来还想着再忍几天，等她住满一周就买票送她回去。结果早上六点多，我去喝水的时候，正好听见她拉着我老公在客厅小声说话。

她说我才怀三个月，最好找人查下性别，要是女孩就别留了，反正还年轻，以后再生个儿子稳当。

我手里的杯子一滑，温水洒到胳膊上，凉得我一下清醒了。我没进去吵，直接回客房，把她带来的腌萝卜、塞进我衣柜的旧棉裤，还有那些她缝好的袖套，全都一样样装回她的包里。

她起来发现包里的东西，脸当场就沉了，拎着包转身就走，嘴里还说我不识好歹，好心来照顾我，我还摆脸色。

老公追出去时，我就站在门边没动。其实茶几下面我早装了家用监控，刚才那段录音和她动我东西的画面，全都存下来了，我一条都没删。

半小时后老公回来，脸色很难刚想开口说我不懂事，我就把手机里的录音和视频递给了他。他站在玄关看了半天没说话，后来蹲在门口抽了三根烟，最后给婆婆转了两千块钱，语气也软了，说老家屋顶漏雨，先拿去修，最近就别过来了，等我情况稳定再说。

下午我去倒垃圾，顺手把那罐腌萝卜也扔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居然放着两盒没拆封的蓝莓，价格标签还贴着，一盒比我之前买的还贵十块。

我洗了一颗放进嘴里，挺甜的，连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