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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朝有南北两套官制,分别管理游牧族群与农耕汉民,两套体系互不干扰。 辽朝用了一

辽朝有南北两套官制,分别管理游牧族群与农耕汉民,两套体系互不干扰。

辽朝用了一套在当时颇为少见的安排管理疆域内的人口:一套官制管契丹游牧部族,另一套管幽燕农耕汉民,两套班子同时运转,各有逻辑。

《辽史》把这件事说得很直白,"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一个政权,两套完全不同的治理语言,并行了两百年。

这套安排究竟是怎么来的?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之初,契丹的基础是草原上的游牧部族联盟。部族有部族的秩序,按血缘和军事功勋排定位次,首领处置族内事务,皇帝通过控制各部首领来维持整体架构。

这套逻辑在草原上运转自如,但遇到农耕人口就有些格格不入。

耶律阿保机攻入中原,俘获大批汉人工匠和百姓,安置在辽境内另立州县,用汉人官员管理汉人。这是早期的因地制宜,谈不上成型制度,靠的是皇帝的个人判断。

真正让这件事变成制度的,是燕云十六州。

后晋高祖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时间是会同元年(938年)。

这片土地农耕发达、人口密集,拥有一套完整运转的州县行政体系,以及大量习惯于汉制管理的汉人官员和农民。把这批人纳入游牧部族的管理框架,根本行不通。

辽朝的统治者没有强行推行契丹习俗,而是在原有基础上保留汉制,正式建立南面官系统,由此形成了两套并行的官僚体系。

北面官,管契丹及其他游牧族群。机构设置围绕部族结构展开,职务涉及皇族事务、宫廷宿卫、诸部军事统领。

官职名称有的是契丹语音译,有的以汉字记写,透着一股草原气。

皇帝的斡鲁朵(宫帐制度)也在北面官体系下运转,每位辽帝去世后留下独立的宫帐,拥有自己的土地、人口和官员,继续作为独立的经济单元存在,互不合并。

这套制度带着明显的契丹传统印记,外来的汉式官僚逻辑几乎插不进来。

南面官,管燕云及辽境内的农耕人口。整套架构仿照唐朝,三省六部的格局依次设立,官职名称与中原王朝几乎相同,用汉字书写的文书按程序流转,科举考试也在南面体系内举行。

读儒家经典、考科举入仕的汉人士子,在南面官系统里有自己的晋升路径,不需要懂契丹话,不需要熟悉草原部族的规则。

两套体系的日常运作,大体上各走各的轨道。

但说"互不干扰",不能理解成完全密封的两个世界。契丹贵族可以出任南面官职,皇帝本人同时是两套体系的最高点,南北官员都对皇权负责。

财政上的资源调配,尤其是对宋战争期间军需的筹集,势必涉及两套体系之间的协调。

实际运作层面,边界能保持多清晰,史料给出的细节有限,制度文本和执行现实之间的落差,很难精确估量。

辽境内语言文字也是两条线。契丹大字、契丹小字与汉字并用,官方文书按受文对象选择文字,北面事务用契丹字,南面事务用汉字。

两套文字体系伴随两套官制,一直没有合并的迹象。

今天留存的辽代碑刻和墓志,契丹文字与汉文并列刻写的并不少见,直观地呈现出这种并存状态。契丹文字到20世纪仍未被完全解读,至今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悬而未决。

随着辽代中后期政治局势的演变,南面官系统的汉人官员群体逐渐积累了更大的影响力,北面官系统内部的部族关系也在持续调整。

两套体系各自的内部结构,在两百年间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但双轨并行的基本框架,从燕云十六州纳入辽境之后就稳定下来,一直延续到辽朝灭亡。

1125年,金兵南下,辽天祚帝被俘,辽朝终结。那两套官制留下的档案、碑刻、铜印,散落在今天内蒙古、辽宁、河北各地。

南面官系统积累的汉式行政经验,后来有一部分被金朝沿用,金朝统治中原期间设置的汉制官僚机构,某种程度上延续了这套传承。

北面官那套草原逻辑,随着游牧政权格局的变迁,以各种形态在其后几个世纪的历史里若隐若现,只是换了面孔。

至于那些曾经同时持有南北两套官场资格的契丹贵族,用契丹话处理部族事务,用汉字签署南面文书,他们的日常究竟是什么感觉,史书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参考信息来源
1.《辽史》,元代脱脱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1974年版。其中《百官志》详细记载南北两套官制的具体设置,是研究辽朝官制的核心正史文献。
2. 傅乐焕著《辽史丛考》,中华书局,1984年版。对辽代官制、族群治理与制度演变有专门的考辨与梳理,是学界重要的参考著作。
3. 蔡美彪等著《中国通史》第六册(辽宋金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对辽代政治制度在中国历史脉络中的位置有系统性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