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一个宝妈说着说着就哭了。交友App被控诈骗3.2亿
她说自己在家带娃没有收入，老公工作不稳定，当女主播是想给孩子赚点奶粉钱。
她背后的案值，是3.2亿元。
红星新闻9月12日报道，蜜柚交友App诈骗案休庭9个月后，8月24日在广东肇庆恢复开庭，15人被以诈骗罪起诉，其中4个是女主播。
先看看这个平台的基本盘，注册用户425万，男性约400万，女性约25万。8个男用户对着1个女用户，这哪是交友社区，这是相亲市场的极端版本。
检方指控的套路是这样的。平台投放广告，用同城交友做诱饵吸引男用户注册。公会招募女主播冒充附近的女用户，虚构年龄和婚姻状况，谎称平台规定亲密度不够不能加微信，诱导男用户不断充值换取语音视频聊天时长，再主动索要钻石这类虚拟礼物。
河北的申某，就是被充值到15级才能留微信这句话套住的，前后刷了4.9万元。
账本摊开是这样。2021年12月到2024年6月，平台收取男用户款项共3.2亿元。其中1.42亿元作为提成付给了女主播，2725.68万元付给了公会。
什么概念？平均每收进来10块钱，就有4块多流进主播口袋。这不是几个坏人骗老实人，这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
更值得琢磨的是话术从哪来。
主播叶某麟说，话术不是她自己编的，是背后的公司或公会统一发的资料，语音文字图片都有。她的上线是个叫玲姐的中间人，她连玲姐真名叫什么、属于哪家公司都不知道。庭审信息显示，至少两名主播提到的这位玲姐，没有被起诉。
这里有个传播学上的老概念。1956年，心理学家霍顿和沃尔在《精神病学》杂志上提出准社会交往，说的是人会对媒介里的人物产生真实的情感依恋，把屏幕那头的人当成真实的交往对象，哪怕这段关系只是单方面想象出来的。
电视时代如此，交友App时代更是被算计到了极致。男用户以为自己遇到了同城的有缘人，实际对面是拿着标准话术的打工人，背后还有一整套分成体系。孤独是真的，缘分是批发的。
再看充值机制。心理学里有个经典的斯金纳箱实验，可变比率强化，奖励出现得不规律、不可预测，反而最能让人上瘾，老虎机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充值升级才能换联系方式，差一级就再充一点，沉没成本越垫越高，人一旦进去就很难停下来。
孤独的需求，加上成瘾的设计，这就是一门拿捏人性的生意。
不过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庭审焦点恰恰是，涉案行为到底是平台组织的诈骗，还是主播的个人行为。辩方拿出平台的超级邀请人协议，里面白纸黑字禁止婚骗、禁止虚构平台规则套取钱财。平台客服对投诉用户按礼物价值的20%到30%协商退款，情绪激烈的多退甚至全退。检方说这是用小钱安抚被害人避免报警，辩方说这是正常风控。
连被起诉的程序员都喊冤，说自己就像搭剧场的，演什么戏与他无关。多名被告人辩称自己拿的是工资，不是诈骗款。
谁在说谎，法院还没判。目前庭审已经结束、尚未宣判，多名被告人认罪认罚。但这个案子已经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当一个App注册要过实名认证、人脸比对三道关，聊天话术却是统一配发的，合规文本和实际生意完全是两张皮的时候，纸面风控挡不住流水线式的围猎。
对男用户来说，屏幕那头热情喊你的人，可能同时在对几百个人说一模一样的话。对找兼职的宝妈来说，陪聊赚钱这条路，尽头可能是被告席。
孤独这门生意，从来都是双向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