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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觉得安史之乱的锅不该让杨贵妃一个女人背,直到翻了点史料才发现,她的问题真不

以前总觉得安史之乱的锅不该让杨贵妃一个女人背,直到翻了点史料才发现,她的问题真不是“无辜的牺牲品”那么简单。

天宝十五年六月,马嵬驿,史书上关于那一刻的记录只有几十个字。

禁军停了,先杀了杨国忠,说他通敌。然后陈玄礼代表军士站出来,说了句话,意思是祸根还在。李隆基不肯,高力士来劝,话说得很直,军心散了,贵妃留不得。

白绫的事就这么定了。

杨玉环死在那个驿站,三十八岁。后来白居易写《长恨歌》,把这件事写成了一场爱情悲剧,"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读起来叫人觉得她是个无处申诉的可怜人。

这个调子一旦定了,后世的戏、画、传奇,大多顺着这个方向走了千年。

翻史料翻多了,会发现"可怜人"这张标签,贴得太满,盖住了不少东西。

杨玉环进宫之前的来路,说起来本身就够说道的。

她嫁过人,嫁的是寿王李瑁,李隆基的儿子。儿媳妇被父亲相中,唐朝虽然没有宋以后那种严格礼教,但这种事在当时也是说不出口的,需要绕个圈子。

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下旨,让杨氏出家为女冠,取法号"太真",名义上是为窦太后祈福,实际上是在身份上做切割,把她从儿媳妇的位置上挪出来。

在"太真"这个道号下,她在宫外待了将近五年,天宝四年才以贵妃名分正式进宫。

李隆基那一年五十六岁,贵妃二十七岁。

那五年的过渡期,说明他清楚这件事在礼法上有多难看,可还是做了,绕了一圈之后做了。皇帝在感情上未必是个冲动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选择了要。

贵妃一进宫,带进来的是整个杨家。

宫外三个姐姐,封了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出行仪仗按亲王规格,每年赏赐折算下来数目相当可观。

杜甫在天宝年间写过一首《丽人行》,写杨家姐妹游春招摇,轻薄子弟不敢靠太近。通篇全是白描,偏偏把权贵逼人的气场写得入骨三分。

三个姐姐还只是背景,真正把杨家变成朝廷隐患的,是族兄杨国忠。

这个人的履历,放到今天大概算得上一个彻彻底底的投机者。杨玉环得宠之后,杨国忠靠贵妃这条线在宫廷周围钻营,渐渐挂上官职,又渐渐挂上更多官职,一路钻到了宰相的位子上。

顶峰时期他身兼四十余个职务,连吏部铨选都能插手,凡是他想见的人,没有见不着的。

他本人的政务能力,史书上的评价相当直接。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有一条命根子,那条命根子就是贵妃在宫里的地位。朝廷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李隆基也清楚,可皇帝高兴的时候,往往不想把高兴搅乱。

安禄山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粟特与突厥的混血出身,幼年颠沛,靠着从军和察言观色,一步步坐上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位子,这三镇兵力是当时唐朝边军里最重的一块。

他和杨玉环之间,史书里留下了一段有点荒诞的记载。

安禄山来朝期间,宫里给他行过一个"洗儿"仪式,杨贵妃以母亲的名义,亲手用锦绣把安禄山裹起来,礼制上认下了这个义子。走过这套形式,就是认了一层关系。

这层关系对安禄山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有了"义母"的名分,他在宫里走动比一般外臣方便,和李隆基的私人关系也牢固得多。

皇帝待他不是普通臣子的待遇,在礼节上有些通融,这种亲近感有一部分压在贵妃这个名分上。

杨国忠看着这一切,非常不舒服。

两人的矛盾,从私下的嫌隙到公开的政治角力,是一个逐步升温的过程。杨国忠多次向李隆基说安禄山有异心,早晚要反。

李隆基不信,特地召安禄山进京,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安禄山来了,而且来得坦然,皇帝反而觉得是杨国忠在故意打压边将,两头都见了,结论是:无事。

天宝十四年冬,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打的旗号是奉密诏诛讨杨国忠。

叛军南下,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河北州县一片望风而降。次年六月,潼关告破,李隆基连夜出逃,仓皇得连太庙里的神主牌都没带走。

后来史家分析这场乱的根源,提到的东西很多:玄宗晚期的怠政,节度使制度让边军坐大,中央府兵废弛,财政在开元之后的积累性问题。这些都是大背景。

杨国忠的无能与专权,以及他和安禄山之间那条愈积愈深的私怨,是把局面推向崩盘的直接推力。

杨玉环本人,没有参与过任何政务决策,史书里找不到她干政的记录。

可这里面有一个说不清楚的地方:杨国忠当宰相,走的是贵妃这条线;安禄山在朝廷里的根基,有一部分压在"义母"这个名分上。

李隆基对两件事都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因为贵妃高兴,皇帝就高兴,皇帝高兴,别的事就好商量。

马嵬驿的处置,通常被后人写成李隆基的薄情。

这当然有道理。可还有另一面:陈玄礼说"祸本尚在",指的并非只是一个人的性命,说的是杨家在这场乱里积累出来的象征意义。

军士们杀杨国忠,不只是杀一个宰相,是要把那套结构摁死,处死贵妃是这个意义上的收尾。

参考来源:
刘昫等:《旧唐书·卷五十一·后妃传》,中华书局,1975年
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卷七十六·后妃传》,中华书局,197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