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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宣和六年,都城有个卖橄榄的男子,竟然怀孕生子,接生的蓐母换了七个人才把孩子接

大宋宣和六年,都城有个卖橄榄的男子,竟然怀孕生子,接生的蓐母换了七个人才把孩子接出来,那男子便逃走了。

这个诡异的原文出自《宋史·卷六十二·五行志·水志下》:

“宣和六年,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孕而生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

同一段文字之下紧接着又记:“又有酒肆号丰乐楼,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十余,楚州人,忽生髭,长仅六七寸,疏秀而美,宛然一男子,特诏度为女道士。”

两条记录放在一起看,信息量极大。一个男人生了孩子,一个女人长了胡子,一阴一阳,一个生了,一个“变了”,合在一处,正是古人所谓“阴阳失序”的直观图解。宋人修《五行志》,把这两件事并列写入,绝非偶然。

明代小说《型世言》对这条记载有一句极锋利的解读。该书第三十七回借宣和年间的怪事发挥道:

“又有一个卖青果男子,忽然肚大似怀娠般,后边就坐蓐,生一小儿,此乃是男人做了女事的先兆。”

紧接着又说,当时“奸相蔡京、王黼、童贯、高俅等专权窃势,人争趋承,所以当时上天示象”。

这个解读虽出自明代小说,却切中了要害。宣和六年是什么年头?蔡京第四次拜相,年老目昏,“目昏眊不能事事”,政务全交给儿子蔡绦处理。童贯以太师领枢密院,手握兵权,梁师成“执国政于内”。太学生陈东后来上书,直接指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为“六贼”。其中童贯、梁师成都是宦官,身体残缺,却在朝堂上比谁都威风。宣和年间的权力结构本身就是一桩“阴阳倒置”的怪事:真正带兵打仗、执掌朝政的人,不是没有胡须,就是靠“花石纲”这种荒唐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上位的佞臣。

卖青果的男子怀孕生子,史官未必真信此事,但它被郑重记入正史,与酒保之妻“忽生髭髯”并列,分明是在说:世道乱了,男女的界限都模糊了。天示异象,是要天下人睁眼看清楚,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倘若抛开政治隐喻,从医学角度重看这条记载,也并非全然无稽。

古人所称的“男子孕而生子”,在今天的医学视野中,有一些可能的对应。其一,寄生胎——一个发育不全的胎儿寄生在另一个胎儿体内,出生后多年才被发现。现代医学确有记载,寄生胎多附着于宿主腹部,逐渐长大后可被误认为“怀孕”。《玉芝堂谈荟》中就记载了类似的怪事:建炎年间,镇江府一个四岁小儿腹胀数月,“脐裂有儿从裂中出,眉目口鼻俱全”。这种“从脐裂中出”的描述,正与寄生胎的临床表现极为相似。其二,假孕,男性若患有某些内分泌疾病或腹腔肿瘤,腹部隆起、有胎动感,在古代缺乏影像诊断技术的条件下,完全可能被误判为“怀孕”。

卖青果的男子,身份也值得琢磨。青果即橄榄,是市井间挑担叫卖的小本营生。《梦粱录》记载南宋杭州有“青果行献时果社”,说明贩售鲜果在宋代城市中是一个常见行当。一个走街串巷的果子贩子,既没有显赫身份,也没有特殊背景,偏偏是他出了这桩怪事,传播开来才格外耸动——因为它意味着异常发生在最普通的人身上,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宣和六年那个卖青果的男人到底有没有生孩子,或许已经无从考证。但《宋史·五行志》的编纂者把这件事写进正史,用意是清楚的:当男人能生孩子、女人能长胡子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秩序就已经出了问题。而真正让秩序出问题的,是蔡京、童贯、梁师成这些“不雄不雌”的人在庙堂上呼风唤雨,把天下搅得阴阳颠倒。一条看似荒诞的市井怪谈,恰恰是那个时代最精准的政治寓言。宋史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