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福特知道给工人涨工资,工人才能买得起车;百年后的今天,大企业赚着几个亿,却把正式工全换成外包,连应届生都不放过。把老百姓兜里榨干,生产的东西卖给谁?这不是省钱,这是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这件事发生在常州星宇股份,真正引发关注的,不只是岗位调整,而是这些年轻人没有默默接受。他们把材料提交给奔驰、大众的供应链举报系统,还递进了欧盟合规渠道,后来奔驰确认受理,大众启动专项调查,一家车灯厂的人事安排,就这样传到了欧洲车企那里。
为什么一场普通的人事争议,会闹出这么大动静?问题不只在星宇,而在很多企业已经熟练掌握了一套办法,把用工风险往外推,把成本往下压。
员工还是那些员工,工作也没有少,变化只是合同换了一个名字。
过去几年,降本增效成了不少公司的常用说法。正式员工被转成外包,外包员工进入大厂,做着和正式员工相同的事情,收入却可能少两成,年终奖没有,社保也常常按较低标准缴纳。
更麻烦的是,外包身份会跟着个人走。有人在同一家公司干了几年,换工作时简历上写着外包,招聘方可能先看身份,再看能力。工作内容相同,职业评价却隔了一层,这公平吗?
企业当然有控制成本的需要,外包也不是天然有问题。比如保洁、餐饮、部分设备维护,本来就可以交给专业公司,只要外包方自己负责排班、培训和管理,劳动者的工资、社保、工伤责任也写清楚,企业和员工都能知道边界在哪里。
问题在于,有些外包已经变成了换马甲。合同上写的是外包,实际上却由用工企业直接下指令,直接考核,直接决定工作内容和收入,出了问题再把责任推给外包公司。这种做法,和真正的专业分工不是一回事。
法院近年来已经出现对假外包真派遣的认定。2025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劳动关系认定中的穿透原则,2026年相关规则继续收紧,符合条件的用工关系可能被直接认定为劳动关系,企业还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法律在补漏洞,企业算盘却早就打得很精。有头部企业创始人曾算过,如果使用劳务外包,或者少缴五险一金,一年可以多赚50亿。这个数字说明,外包并不只是临时安排,有时已经成了利润工具。
可一名外包员工少拿的钱,未必只是个人损失。工资少了,社保低了,未来买房、养老、看病都更困难,消费自然也会收缩。企业今天省下一笔工资,明天却可能发现市场变冷了,年轻人不敢买车,不敢换手机,也不敢轻易结婚生孩子,最后企业又开始抱怨需求不足。
这套循环,一百多年前福特就看明白了。福特给工人涨工资,当时不少人觉得这是增加成本,可他的账本里还有另一项,工人收入上去了,才买得起汽车,汽车卖得出去,工厂才有订单,工人才能继续拿工资。
工资不是单纯的支出,也是消费市场的来源。把劳动者收入压到最低,确实可能让某一家企业的利润表更好看,却可能让整个市场少一批有购买力的人。
真正关键的不是企业能不能外包,而是外包之后,谁承担责任?同样的岗位,为什么有人有年终奖,有完整社保,有明确晋升路径,另一个人却只能拿低工资,还要承担合同不稳定和职业歧视?
更危险的情况出现在高风险岗位。那场赛车事故中,现场安保人员日薪低,培训不足,保障也不完整,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处置,反而是参赛车手冲上去救人。这个场景让人看到,低价外包不只是影响收入,也可能影响现场安全。
安保、运输、建筑、配送,这些岗位一旦只看报价,培训、设备和应急能力就容易被压缩。省下的是企业账上的成本,承担风险的却是最普通的工人和现场群众。出了事故,企业还能追责外包公司,受伤的人又该找谁?
星宇的107名应届生,至少还有供应链关系可以利用。他们能把材料提交给奔驰、大众,也能把事情送进欧盟合规渠道,所以企业面对的压力不只来自员工,还来自合作客户。
可是,骑手、司机、临时工和小工呢?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达到两亿左右,很多人没有稳定单位,也没有足够时间和渠道去申诉。他们遇到工资拖欠、社保缺失、工伤争议时,往往只能一边继续干活,一边承担风险。
靠企业自觉,恐怕不够。靠员工单独对抗,也很难覆盖所有人。法律明确关系,监管查清责任,平台和大企业把供应链用工纳入考核,这几步都不能少。
说到底,企业不是不能省钱,而是不能把所有节省都建立在劳动者失去保障的基础上。只有让压低工资、逃避社保、转移工伤责任的代价,超过正规用工的成本,企业才会真正改变选择。
一百年前,福特把工人当成消费者看。今天,有些企业却只把工人当成成本看。市场最终会用订单回答这个问题,靠压低收入赚来的利润,究竟能不能换来一个有活力的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