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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看我在吃东西,立即关上了门。我只跟她说了一次,我吃饭不能灌风,她便记住了。现

阿姨看我在吃东西,立即关上了门。

我只跟她说了一次,我吃饭不能灌风,她便记住了。

现在租的这个房子也是南北通,有 6 个窗户,通风好得不行。

我也一直会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保持室内通风。

但是我依旧不能用嘴吸入太多空气,因为我的胃肠不蠕动,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胀气、打不出嗝、放不出屁的疼痛当中挣扎。所以我甚至不能张口呼吸,吃东西咀嚼的时候也不能说话,更别提在低头吃饭的时候打开门灌风这种事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吃饭说话再正常不过,开个门吹会儿风也不要紧,饭菜吹凉了也无所谓,张着嘴巴灌一点空气又如何呢?可这些对我来说,会让我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肚子胀得近乎透明,疼得满头是汗。

我讲过很多很多次,然而通风一家人却总是不以为然。他们不觉得寒冬腊月他们自己5分钟吃完饭立即把门打开、站在露台上抽烟、灌我一肚子风算什么事;他们不觉得冬天里这样迅速吹凉我的饭菜算什么事;他们不理解也不在意这可能给我身体带来的不适,尽管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

我不觉得是家人不在意我这个人、我的健康本身,或者是故意想伤害我。如果只举例这一处摩擦来全盘否定家人的容忍我觉得偏颇了,可这偏偏是对我影响最直观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每天胃疼肚子疼,我已经很难受了。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哪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每个人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或粗糙或细腻的生活习惯。

而现在的我,或者说去年 11 月底离家出走的我,身体已经差到极点,对糟糕的人事物、对漠不关心、对毫不迁就、对不尊重我不理解我不体谅我的一切行为,忍耐力都变差了。

到现在为止,我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变得更差了。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我感觉我什么都能忍,哪怕癌症治疗这么苦我也忍得过越王勾践,每次手术、化疗再难受身体再虚弱我也不曾允许自己三天不下床:连大开腹手术都是。

没有人会顾及我身体不适,我必须自己克服,我没有借口。

可是最近,尤其是这周,我觉得我“对糟糕的东西忍耐力是在变差的”,我会讨厌别人随便不守约放鸽子,我会不开心别人不尊重我的时间,我会不爽别人直接通知我一个两周后来上海找我不考虑我在干嘛这种事,我开始不高兴被勉强,我不愿意逆来顺受,我不愿意再忍耐什么了。

我的身体已经逞强足够久了,而我这个人为体面逞强得更久。

我不高兴。

为什么我这样心细如发察言观色长大的人一生都要看人脸色,而我只是不想吃饭灌风都做不到;至于为什么我妈至今不知道我生病,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被正眼关注过、惦记过,我就从来没讲完过一句话,永远被打断,从来不关心我,我开口几次都被打断,我根本没机会说。

我今天看《直到T恤干透》最后一集的时候,就很羡慕日本家庭那种夫妻家人间细腻的情感,总要有什么事能把人粘合在一起吧。

谁不想被好好对待呢,像烘干毛巾一样温暖干爽地被温柔对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