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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义仓的粮食,后期为什么大量被朝廷挪用? 开皇年间某处受灾的村子,耆老带着人

隋朝义仓的粮食,后期为什么大量被朝廷挪用?

开皇年间某处受灾的村子,耆老带着人去找当地的义仓求援,仓里粮食确实有,也确实是村民一斗一升凑起来的,管事的官员却说,这批粮食已经被上面调走了,赈灾的事得再等等。

等什么?等朝廷另外拨粮下来。可朝廷的粮,本来就是从各地义仓调上去的。

义仓这个制度,起点相当朴素。

开皇五年(585年),隋文帝采纳度支尚书长孙平的建议,正式推行义仓制度。

设立的初衷很直接,天灾不可测,饥荒年年有,光靠朝廷的正仓应急往往不够,让民间在丰收年自行储粮,灾年拿出来用,既减轻中央压力,又让救灾更及时。

具体操作上,各地按照社的单位,由社内百姓共同出粮,多少依据家庭资产状况来定,富者多出,贫者少出或不出。

粮食存在社一级,由社司负责管理,地方官府在技术上不直接经手,理论上这批粮跟官仓分属两套体系。

这个设计放在隋初,实际上能跑起来。

文帝朝前期吏治较紧,社级管理还在一定约束之内,遇到灾年确有义仓放粮救急的记录,制度落地并非虚设。

问题出在开皇十二年(592年)前后。

朝廷以统一管理为由,把义仓的管理权从社一级上移到了州县。

账面上义仓的粮食仍然存在,但掌控这批粮食的,已经从村社共同体换成了地方官员,背后对接的是整套州县官僚系统。

这一步看起来只是行政调整,实质上切断了普通百姓对这批储粮的直接控制权。

粮还是那些粮,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管理权上移之后,义仓粮食的去向开始模糊起来。

开皇后期和仁寿年间,关中和北方都出现过饥荒记录,义仓放粮的情形有,但规模和及时程度,与制度设计的初衷相比已有落差。

史书里留下的信号是,地方官员在处置义仓粮食时,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空间,这批粮走向哪里,取决于上面的命令和官员自身的判断,并不总是优先对应辖区内的灾情。

到了炀帝杨广即位,义仓粮食被大规模调用的情况全面摆上台面。

炀帝在位期间的工程量,放在中国历史里都算大手笔。

开凿大运河从大业元年(605年)开始,断断续续持续多年,各段工程动员民夫人数,史书数字悬殊,不引具体数字,但规模之大在同期史书多处可见。

除此之外,营建东都洛阳、巡幸张掖、西巡河右,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后勤粮草支撑。

更大的吞粮机器是三征高句丽。

大业八年(612年)到大业十年(614年),三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兵员调动涉及百万级别,粮草征调波及范围极广。

这批军粮要从哪里出?除了正仓,义仓几乎是能调用的现成储量里最集中的一块。

义仓的名义还在,用途悄悄换了地方。

有一个细节可以说明问题的程度:炀帝时期,各地义仓管理几乎完全并入地方行政的粮草调度体系,专项用于备荒的属性基本消失。

各地饥民仍然会去找义仓,但得到的答复往往是粮已调走,余量不足,或者等候上级指令。等候的工夫里,人已经饿死了多少,没有人统计,也没有人对此负责。

义仓粮被大量挪用,背后不全是制度漏洞的问题,还牵着一个治理逻辑的根子。

从地方社级管理移交到州县,这步操作本身有它的合理性,分散储存确实存在管理不规范的风险,集中管理在技术上更容易核查。

但集中管理带来的副作用,是这批粮食一旦被纳入官僚体系,就和其他任何一批官粮一样,随时可能接到调配命令。

义仓本来的属性,决定了它理论上不该进行常规的行政调配,一旦失去这道防火墙,跟正仓的区别就只剩一个名字。

名字保住了,功能丢了。

炀帝时期饥荒与动乱相互叠加,地方陷入失控的速度相当快。

各地起义的参与者里,有大量在饥荒中失去土地和口粮的农民,义仓理论上正是为这批人备着的,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变成了军粮的组成部分。

这个反差在当时的动乱里,并不是隐性的因素,而是可以从各地蜂起的速度和参与规模上直接读出来的东西。

唐朝立国之后,史书里关于隋末义仓废弛的记录写得相对详细,有复盘前朝得失的意思,唐初也随之重新规划了社仓和义仓的制度框架,在管理权限上做了调整,试图把地方备灾的功能从行政调度体系里单独划出来。

能不能真的划干净,是另一回事了。

隋代留下来的粮仓遗址,考古发现里有几处规模相当大,窖穴密集,储量估算令人印象深刻。

这些仓储大量存粮,但能不能在该放的时候放出去,两件事中间隔着的,是一整套官僚系统的决策链条。

洛阳含嘉仓在隋末已积粮甚丰,唐军拿下洛阳后,打开仓门,发现里面的储量支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军需消耗。

仓没有空,里面的粮没有到饥民手里,饥民后来把朝廷推翻了,新朝廷打开仓门,粮食用来供了军队。

义仓最初设计时,大概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走法。

参考来源:
魏征等:《隋书·食货志》,中华书局点校本,1973年
李焘等:《资治通鉴》卷一七八至一八五,中华书局,1956年
宁可:《中国经济通史·隋唐五代经济卷》,经济日报出版社,2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