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镇节一共三天,第一天给年轻人的,我陪着艾丽西亚和她同学一起进去,给买了吃的喝的我就退了出来。电音加乐队搞到零点整。当然,她俩觉得没什么意思九点半不到就回家卸妆洗澡睡觉,在家聊天,擦霜霜,跳女团舞——还给我跳了一段。
第二天是摇滚,傍晚蛋卷一直凑在窗户听,看,站在门边拉着门,说,出去!我只好揣着两个小的又去。总共碰到了数以百计的邻居,学校老师,幼儿园老师,几个娃的同学,以及同学的父母,我们镇邮局的,面包房的。一一打招呼寒暄。
甚至艾丽西亚小学同学,已经父母离婚,随一方搬走了!也回来过小镇节。他看到我很高兴,说艾丽西亚妈妈,碰拳,和我碰拳!我跟他碰了拳。他问我,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我说,里昂。旁边的男孩问我,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我说,约书亚。里昂继续问我,你还记得我妈妈叫什么吗?我说,吉娜?他说,错!梅拉妮!我说,我也不叫艾丽西亚妈妈,小混蛋!和他们告别。
第三天,是家庭日。从中午开始,蛋糕义卖,儿童化妆,乐队表演,不亦乐乎。我和另外两个妈妈约好了带着孩子过去了,几个小时后,陪蛋卷睡完午觉的理查德也来了。我看着他远远的走来,手里抱着蛋卷,没有任何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认识任何人,像一头孤独的熊,这样走过来。天哪。他和我们门对门的邻居托马斯擦肩而过,托马斯看着他——这也是一种传统,就是如果两方并没有那么熟悉,一方的年纪较大,这一方会等着年轻的那一方先打招呼——这不会在熊身上发生,理查德目不斜视穿过了所有邻居向我走来。还好妈妈们比较友好,艾莉至少愿意和他攀谈。并叫老公过来了一下,进行了友好的老公握手。
这个地方很有趣,女性要是成为了朋友,不管亲疏,老公就变成了包袋一样的物品。我们出来聚会,遛孩子,孩子们马上就能一起玩。而老公们一般只是进行一下老公握手,就继续维持孤独的熊的状态。所以商场的女装层正中间才会有威士忌酒吧,让那些不得不出门逛街的老公可以全部坐在那里,不和另外的老公说话,坐在那里想,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女装层会有一个全是男性的小吧台(我们尊称为老公寄存处)?生命的前头几十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是一头孤独的熊。嗷。
到散场,有一个身着自行车服的男性,端着啤酒,走向理查德。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大概听了一下他们的谈话,他说他是住在附近的邻居,经常在上班的巴士和城际列车上看见理查德,问他是不是也在司徒附近上班,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他还把这头熊牵到他那一桌去,挨个介绍,并且拉着这头熊寒暄了一下。我本来还以为他是理查德的哪个失散的老同事,居然住在我们这,原来不是。我满怀着复杂又感激的心情看着理查德在那里寒暄。没过多久,他指着我们,我以为他要介绍我,结果他是拿我当台阶下,他好跑掉,然后他跑回我身边说,我们回家吧,吓死人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一个男的会主动过来跟我说话,只是在公车上碰见我而已,又不是跟他很熟。
他还做了一个打冷战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