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的二哥章金云走了，享年84岁。哥俩练了一辈子猴戏，一个全国人民都认识，一个除了戏曲圈没人知道名字。

章家三代人吃猴戏这碗饭。父亲章宗义是“南派猴王”，六小龄童和章金云从会走路就跟着翻跟头。

章金云学的南派猴，动作更贴近真猴子，讲究身段和眼神。他二十出头就在绍剧团挑大梁，是团里公认的台柱子。

1986年，弟弟六小龄童演了央视《西游记》的孙悟空。那部剧播完，六小龄童走到哪里都有人围住喊“猴哥”。商演、广告、访谈，钱和名声一起涌过来。

章金云没离开过绍兴。他没上过电视，没接过代言，连省会杭州都很少去。他在绍剧团的舞台上，一年演三百多场，台下坐的多数是本地老年人。

剧团效益不好，章金云的工资从每月三十多块涨到退休前两千出头。他住的房子是七十年代分的老公房，墙面泛黄，电视是二十一寸的老款。

六小龄童的微博粉丝一千多万，随便发个自拍就有几万点赞。章金云没有社交账号，他的名字在搜索引擎里只有一条讣告。

哥俩最后一次同台是2016年。绍剧团排了一部纪念父亲的戏，六小龄童从北京飞回来，章金云在台上演配角。演出结束，六小龄童被观众围着签名，章金云自己拆了戏妆，骑自行车回的家。

章金云教了二十多个学生，最小的才十三岁。他临终前跟老伴念叨，说现在的孩子练功怕吃苦，两个月就跑了。

六小龄童发讣告那天，评论区都在说“才知道二哥也是演猴子的”。有人问章金云演过什么，没人答得上来。

一个吃全国流量，一个守地方台。弟弟演孙悟空名利双收，哥哥演孙悟空清贫一辈子。章金云临终前，绍剧这门手艺，还有几个年轻人愿意接着练？

人世间的账本上，手艺再好，脸面再熟，没流量就是吃不上饭。猴戏还没断，可台下的观众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