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六小龄童发布讣告,其堂兄、著名绍剧表演艺术家小七龄童(章金云)于前一日在故乡绍兴因病离世,享年84岁。消息一出,迅速引发全网缅怀。在大众层面,小七龄童的名字或许不如堂弟六小龄童那般如雷贯耳,但在绍剧界,他是实打实的“南猴王”嫡系传人。这位将一生献给舞台的老艺术家的谢幕,不仅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被唤醒,更折射出当下传统地方戏曲在时代洪流中面临的传承困境与突围之思。
艺术脊梁:戏比天大,熔“人、神、猴”于一炉
小七龄童的离世之所以引发戏曲界与大众的深切痛惜,源于他对艺术近乎执拗的敬畏。出身于罕见的“猴王世家”,他7岁随父叔学艺,11岁登台,在绍剧舞台上坚守了七十多个春秋。在猴戏表演上,他深得叔父六龄童神韵,将孙悟空的形象熔“人、神、猴”于一炉,被誉为“南猴王的正宗传人”。
比精湛技艺更令人动容的,是他“戏比天大”的艺德。19岁时,他在拍摄戏曲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时为六龄童做武功替身,一口气连翻49个筋斗,功底惊艳四座;他曾因舞台事故背骨断裂,剧痛中咬牙坚持把戏演完;即便晚年左脚留下九级伤残,走路一瘸一拐,他依然坚持进校园宣讲、收徒传艺。他用一生践行了那句“猴戏不姓章,它属于中国、属于世界”的铮铮誓言。
传承隐忧:地方戏曲的“老龄化”与青黄不接
小七龄童的陨落,再次将地方戏曲传承的痛点推向公众视野。随着老一辈艺术家的相继凋零,以绍剧为代表的地方戏曲正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相较于京剧、越剧等受众更广的剧种,地方戏曲的传播范围本就受限。在短视频、影视剧等多元娱乐方式的冲击下,愿意沉下心去剧场看戏的观众逐年减少。
更为致命的是传承链条的脆弱。戏曲是一门门槛极高的艺术,需要数年如一日的枯燥基本功训练,且学习周期漫长、收入相对不高。这导致愿意投身其中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许多地方剧种面临着“青黄不接”的窘境。小七龄童生前曾不遗余力地整理口述史料、主编家族猴戏史,正是因为他深知,如果没有老一辈艺术家的主动记录与传授,那些几十年前舞台上的绝活与故事,终将随着他们的离去而彻底消亡。
时代突围:从“孤军奋战”到“多元共生”
缅怀老艺术家,最好的方式不仅是哀叹与伤感,更是理性的传承与创新的探索。面对地方戏曲的困境,我们不能仅靠老一辈艺术家的单打独斗。令人欣慰的是,破局的尝试正在发生。
近年来,从浙江非遗馆的传统戏剧展演,到全国戏曲武生新锐汇演,再到众多戏曲院团主动拥抱短视频平台,地方戏曲正在努力寻找与年轻一代对话的新语境。通过截取精彩唱段、展现幕后故事,传统艺术正以一种更轻盈的方式重新走进大众视野。
小七龄童走了,但他留下的艺术火种不应熄灭。传统戏曲的传承,需要政策的扶持、院团的创新,更需要全社会对传统文化的敬畏与包容。只有当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努力,让古老的唱腔在现代社会找到新的共鸣,才是对这位“南猴王”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