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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学生要打亚运了。   没有全职训练条件,没有成熟梯队支撑。黄证诚和李汇锋每

两个大学生要打亚运了。
 
没有全职训练条件,没有成熟梯队支撑。黄证诚和李汇锋每天挤出两三个小时训练,兼顾学业和摔跤。香港摔跤参与者约400人,真正参赛的不过五六十人。
 
冷门到几乎没人注意的项目,他们偏偏闯出了路。
 
9月13日,中国香港摔跤队会见传媒,宣布李汇锋和黄证诚将分别出战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男子自由式摔跤97公斤级和57公斤级。这是香港首次派出运动员参加亚运会摔跤项目。我觉得这件事被大多数人低估了,它的意义不亚于任何一枚奖牌。
 
摔跤在香港的处境,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一片荒漠。总教练马素尼雅斯透露,全港约400人参与摔跤,但真正持续参赛的只有50到60人。400人放在内地,连一个县的体校规模都不到。
 
更刺眼的是体制层面的冷遇。
 
香港体育学院的精英资助体系中,摔跤不属于“A级”精英项目,运动员只能通过“个别精英运动员资助计划”申请经费,非全职训练者全年资助上限为15万港元。这笔钱要覆盖教练费、训练费、海外比赛费、装备费,摊到每个月所剩无几。
 
我认为这恰恰暴露了香港体育精英化体制的一个根本矛盾。
 
政府通过精英运动员发展基金向体院拨款,覆盖约1300名精英运动员,但资源高度集中于少数“A级”项目。摔跤这种没有奖牌预期的冷门项目,永远排不进优先序列。
 
马素尼雅斯说得很直白,很多邻近国家和地区都没办法拿到亚运摔跤资格,连国际摔跤总会都对港队参赛感到惊讶。制度没有给他们的,他们靠肉身去抢。
 
18岁的黄证诚和19岁的李汇锋都是“00后”大学生,接触摔跤只有四年左右。他们每天训练两到三小时,有时一日两练,同时要应付大学课业。
 
李汇锋说,摔跤像持续六分钟的冲刺,对体能和心理都是极限考验。我觉得这就是最扎心的地方。别人全职训练、国家队保障、科学团队护航,他们下午上完课赶去训练馆,练完回去写作业。
 
他们的亚运资格来自今年5月越南岘港U23亚洲赛各自取得的第7名。第7名不是奖牌,不是荣耀,放在别的项目甚至不值得提。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凿开墙壁的一道光。黄证诚说即使未能夺牌,只要能百分百发挥训练水平就会开心。这话听着云淡风轻,但我认为背后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认知。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量级的对手,伊朗、蒙古、日本、韩国,那些国家摔跤是国技,选手从小进体校,资源投入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教练马素尼雅斯曾是伊朗和荷兰国家队成员,执教港队约两年半。他坦言从没想过这么快就有香港运动员可以参加亚运。他还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值得所有人细品,“香港孩子可以做到,他们值得一个机会”。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沉重,是这些孩子一直没被给过机会。
 
李汇锋希望通过亚运展现香港确实有摔跤运动,吸引更多人参与。我认为这种想法既朴素又悲壮。一个项目的生存不能永远靠几个年轻人拿命去拼。如果体制始终不给冷门项目基本的生存土壤,那么每一次所谓的“历史性突破”都只是昙花一现。
 
黄证诚和李汇锋站上亚运赛场的那一刻,代表的不是400人,是400人背后一整套被忽视的体育生态。他们用课余时间练出来的成绩,打的是“只有A级项目才值得投入”这套逻辑的脸。
 
两个大学生要打亚运了。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现有体制最有力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