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考上高考状元风光无限,后来却因抢银行被判刑十年,谁料出狱后他埋头苦读,又再次考进了重点大学,黎力这起落人生真够曲折的。
主要信源:(人民网——曾是高考状元北科大抢银行学生少管所当“辅导员”)
那张西安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江西萍乡上栗县的时候,是2017年夏天。
纸是红的,字是金的,收件人叫黎力。
这个名字十年前曾经出现在北京海淀法院的判决书上,罪名是抢劫罪,刑期十年。
十六岁考上北京科技大学。
二十二岁持刀冲进银行。
二十九岁重新坐回高中教室。
三十岁拿到这张通知书。
他的人生像一条被反复对折的线,每一道折痕都渗着口吃、贫困和绝望熬出来的水。
口吃是他打小就背在身上的东西。
不是简单的说话慢,是整句话卡在喉咙里,越使劲越出不来。
到了北京读自动化专业,课堂讨论、实验汇报、社团招新,全都要开口。
他的嘴像被缝了一半,乙肝的标签又给另一半贴了封条。
同学不知情,他不敢说,怕被当成异类。
贫困是第三道墙,每月几百块生活费要掰成几瓣,兼职家教是唯一出路。
可口吃越来越重,家长听他结巴半天讲不清一道题,就不再续约。
三道墙围死,他退进游戏里。
游戏不用说话,手指敲键盘就行,现实却一步步塌:挂科、补考、延期、失去宿舍、失去学籍。
2009年六月,北京科技大学给他一纸肄业证书,他连张睡觉的床都没了。
那年的北京夏天热得发狂。
七月十二日中午十二点,太阳把图书馆南侧中国银行门口的水泥地烤得发白。
一个年轻人脸上蒙着蚊帐布,背包里塞满水的玻璃瓶上贴着字条。
写着爆炸物、要十万、别按报警钮。
他走进去,字条递给柜台,工作人员按下警报。
刀掏出来,一对情侣被攥住,女孩的脖子和手腕见了血。
十万现金递过来,他接过,拿瓶子威胁要泼硫酸。
然后跑进竹林,钱塞进土里,背包扔草丛,自己躲进教学楼四个小时。
下午五点在超市门口被警察摁住。
十万一分没少全部追回。
他说抢钱是为了寄给父母然后自杀。
被捕后鉴定,抑郁症、强迫症、口吃搅在一起。
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属于限制责任能力。
一年后的法庭,海淀法院少年法庭。
尚秀云坐在审判席上,人们叫她法官妈妈。
黎力戴口罩被带进来,手铐打开。
他站起来,结巴着说出那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
人最普遍的快乐是语言的交流,他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旁听席十来个人,没有老师和同学,只有他父亲。
一个从江西农村赶来的老人,事发后一个月头发全白了。
到北京后火车站厕所旁边铺报纸睡了一夜。
检方开始按绑架罪诉,法院定了抢劫罪。
在银行营业场所持刀劫取资金,涉及抢劫金融机构和数额巨大两项加重情形。
单项就能判十年以上。
法院考虑到他限制责任能力、认罪、悔罪、钱全追回。
判了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两万,这是法定最低线。
六封求情信摆在法庭上,两百多村民联名,被劫情侣也写了谅解。
尚秀云问他知不知道银行的钱从哪来,他说知道。
她说那是国家和老百姓的血汗钱,父母养大他不容易。
黎力低头抹眼泪,父亲在旁听席上也流泪,父子相隔几米,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
十年,他走进江西豫章监狱。
尚秀云一直写信。
2013年他二十六岁生日,尚秀云专程到监狱看他。
后来他转到启明学校,给未成年犯辅导文化课。
教书不用太多连贯的口语,写板书、改作业就行,他找到了能做的事。
表现好,减刑两年八个月,2016年十一月出狱,二十九岁。
回上栗中学重读高三,第一次月考四百八十五分,中游。
一百六十天后高考,他考了五百九十八分,全班第一,全校第五。
十六岁考理科,这次考文科。
西安交大英语专业录取了他。
他带着通知书去北京看尚秀云,法官们给他颁奖状,李玫瑾教授参与心理疏导。
尚秀云告诉他,要坚强,淡化痛苦,放大幸福。
从十六岁县状元到二十二岁抢劫犯,再到三十岁大学生,十三年绕了一个大圈。
他的故事钥匙就一句话:一个说话困难的人,怎么跟世界沟通?
所有需要开口的事他做不了,最后拿刀进银行,那是他最大声的一次说话。
十年里他学会了别的表达方式:写信,教书,重新高考。
口吃没全好,但他不再躲在游戏里。
宣判后尚秀云说了一句:我深深为你感到惋惜。
这句话他大概要用一辈子去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