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凌晨电话砸下来时，手抖到扣不上扣子，他翻身坐起，翻出一件黑衣，低声叮嘱慢些。
从那天到昨天出殡，他一路顶着：殡仪馆、灵堂、亲戚、结账，环环不落。
她哭得站不稳，他托住；跪地烧纸，他递水。
亲戚都夸好女婿。
只是，他没掉过一滴泪。
送走最后一拨人，他换上运动服，拿拍子，说去打会儿球透气。
门一合，她眼泪跟决堤似的。
姐姐安慰，说男人多半克制；姐夫那年怕进灵堂，却醉后抱着遗照哭到天亮。
听完，反倒更堵：现场不哭是假，背地里哭才是真？

亲缘像长在身上的神经，她的痛是本能。
他与“父亲”并无骨连，尽责到极致，却未必能共痛到同频。
夜里他满头汗回家，递来一杯热豆浆，盯着地板闷声说：跟爸下棋，总被他拿住，今后再没人让我输。
那一刻，才明白，有人把悲伤藏在球场里。
这个时代，男人被训练成“要稳”。
见过灵堂嚎啕的人，出门抖音笑哈哈；也见过沉默的人，夜里翻看火化证发呆。
隔了一层心，还是各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