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维金是老山轮战老兵。1984年4月28日，收复老山战斗打响时，他是步兵第40师118团高机连排长，随主攻团上了前线。

高机连的任务，不是单纯守住一个阵地防空。他们要防越军空中袭扰，高射机枪平射时，就是压制越军地面火力的重家伙。连队还承担往前沿阵地运送弹药、粮食、药品，转运伤员的军工任务。

弹药箱、干粮袋、急救包，每一样都沉，山路又陡，人扛肩背，不敢开灯。晚上踩着的路，是前面的人一步步踩实的，后面的人跟上去，摔了不能出声，枪一响要压低身子。

伤员往下送更是抢时间，一条担架两个人抬，穿过弹坑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

对黄维金来说，战场不算陌生。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他作为首长警卫员上前线，28天浴血奋战，荣立三等功。战后，他被保送入昆明陆军学院学习，毕业分配到118团高机连。

他年轻时长相端正，军事素质过硬，凭本事选为首长警卫员，这条军旅路是实打实挣出来的。

战斗打响后，连长吉兴林牺牲。连队的指挥不能悬空，黄维金临时代理副连长，接过指挥任务。他一边组织高射机枪对越军阵地实施火力压制，一边带着战士往前沿送补给。

那条运输线暴露在越军炮火覆盖范围内，弹药能不能送到，伤员能不能运下来，直接决定前沿阵地能撑多久。

这一仗打下来，高机连荣立集体一等功。集体一等功的分量，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连队里每个人用命换来的。黄维金转业多年后，提到连队立功那一刻，最先想起的还是牺牲的连长。

立功是从那些夜晚一箱箱扛出来的，有人倒下去了，剩下的人接着往前冲。

仗还没有结束。7月12日211高地战斗后，部队在船头一处废弃海关大楼休整。据公开报道，当时我方提前收到情报预警，黄维金带着战士紧急疏散。

人刚撤出，越军炮火就打过来，整栋楼被集中轰击。关键时刻的提前预警，避免了重大伤亡。战场上的情报价值就是这样：看不见，但能救命。

轮战结束，黄维金转业回到四川。他没有把这段经历锁进柜子里，而是常年走进校园、走进单位，讲老山故事，讲牺牲的战友，讲那段必须被记住的历史。听他讲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问他，讲这些会不会太沉重。他说，不沉重，忘了才沉重。

黄维金讲得最多的，不是自己立过什么功，而是连长牺牲之后，连队怎么继续把仗打下去。老山精神，大概就藏在这种朴素的话里。

身边如果有听过老山故事的老兵，不妨问问他们，那段历史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