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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拂袖而去后,马皇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拂袖而去后,马皇后没有回后宫。她转身进了偏殿,吩咐贴身宫女取来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

她抽出最上面那卷,摊在灯下。册子上记的不是名字,而是一笔笔账目:某年某月,浙江某县秀才王某,因年前曾代同乡给胡惟庸府上送过一摞年礼,被锦衣卫记了一笔;安徽郎中李善,只因药铺账簿里有一味药材卖给过胡府管事,便被牵连入册。马皇后提起笔,在册子边沿写了几个小字:“礼银二两,寻常年节往来”、“药材三钱,寻常买卖”。

她没有去找朱元璋争辩,而是让一名信得过的老太监,将这些册子悄悄送到了刑部一位姓程的主事家中。程主事是洪武四年的进士,为人刚直,曾因复核案件顶撞过上峰,被晾在刑部十年未得升迁。深夜接到皇后密送之物,他吓得跪在地上,对着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

第二日,程主事照常上值。他不动声色地将这几卷册子混入浩如烟海的案卷里,开始以“核对赃物牵连”为由,重新调阅那些已定为“附逆”的次级案犯卷宗。每查实一笔,他便用朱笔在皇后册子旁做上记号。同僚只当他年老较真,无人起疑。

七天后,程主事抱着一摞卷宗求见刑部尚书。他呈上的不是翻案陈情,而是一份详细的《牵连财物核销疏》。疏中写道:经核,涉案七百余人中,有三百余人之牵连财物,或为年节常例,或为市井买卖,数额微末,与胡党核心赃银流向无涉。按《大明律》,此类或可酌情剔除,以彰陛下明察秋毫之德。

刑部尚书正为杀人太多、坊间怨声而头疼,见此疏眼前一亮,当即誊抄一份,直呈御前。

朱元璋看到这份疏时,正在用晚膳。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尚书,又看了看手中条理清晰的账目比对,忽然想起几日前马皇后那句“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他放下筷子,沉默良久,问道:“核得准?”

“臣以性命担保,刑部主事程文实带人连夜核验,账目、人证、物证俱全。”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那份疏中一页——那里列着十几个被标注为“仅售柴米油盐予胡府仆役”的名字。他提起朱笔,将那一整页的人名圈了起来,批了两个字:“开释”。

消息从刑部传开,第一批四十七名“牵连轻微”的犯人家属被放出诏狱。京城暗流涌动的恐慌,为之一缓。

马皇后在宫中听到了消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只已经空了的木匣,交给了那位老太监,低声吩咐:“烧了,干净些。”

又过了半月,早朝之上,朱元璋突然下令,胡惟庸案所有次要牵连者,暂停处决,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同,重新核实证据,以“财物是否与逆谋直接相关”为准,严加区分。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这么一句:“朕得天下来之不易,亦不欲天下人谓朕嗜杀。”

退朝后,朱元璋回到后宫。马皇后正坐在窗前绣那方未完的帕子,上面是一对寻常的燕子。

“你递过来的账册,”朱元璋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朕看了。”

马皇后手未停,针线穿过绸面:“陛下看的是刑部的疏,臣妾不懂账册。”

朱元璋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拿起桌上她晾好的茶,一饮而尽。

那方绣着燕子的帕子,后来一直放在朱元璋的书房案头。而经此一案,三司复核后,陆陆续续又有近两千名被牵连入狱的“边缘者”得以活命,虽然很多人的功名、家产已无法挽回。史书未载那只木匣与那几卷册子,只记了一笔:洪武十三年后,胡惟庸案之株连渐止,帝心似有转圜。

程主事后来也未获擢升,仍在刑部核他的卷宗,直到致仕。离京那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路过他的租处,留下一包银子,够他回乡置几亩薄田,安度晚年。赶车的老太监,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