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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反移民政党提出三年减少75万临时移民,民调支持率已逼平执政工党澳大利亚反

澳大利亚反移民政党提出三年减少75万临时移民,民调支持率已逼平执政工党

澳大利亚反移民政党One Nation党提出迄今最激进的一套移民削减方案,计划未来三年让境内临时签证持有人减少超过75万人,使净海外移民转为负值,以缓解住房、基础设施和生活成本压力。

这一方案之所以引发澳大利亚政坛震动,不仅因为削减幅度巨大,还因为长期处于政治边缘的One Nation,目前已经在全国民调中追平甚至一度超过执政工党。

截至9月中旬的多项全国民调显示,工党和One Nation的第一偏好支持率都在27%左右,两党已经几乎持平。

最近一项YouGov调查甚至显示,One Nation以30%领先工党的26%。

这使移民问题迅速成为澳大利亚全国政治的核心议题。

One Nation领袖保琳·韩森9月14日公布的方案提出,如果该党执政,前三年将大幅压缩临时移民人口,使离开澳大利亚的人数多于进入并长期停留的人数。

三年“移民重置”完成后,澳大利亚年度净海外移民人数上限将定为13万人,并每年重新评估。

目前澳大利亚年度净海外移民约为30万人,已经比2023年疫情后高峰下降超过45%。阿尔巴尼斯政府原本计划到2027至2028年度进一步降至约22.5万人。

因此,One Nation提出的13万人仍远低于现政府目标。

削减力度最大的将是国际教育。

One Nation计划把在澳大利亚持学生签证的人数,包括随行家属,从目前约59万人压低至35万人。

新发学生签证数量也将在前三年控制在每年略高于10万份。

毕业后继续留在澳大利亚的国际学生受到的冲击更大。

目前持临时毕业生签证的人数约为27万人。One Nation计划把这一群体压缩至约4万人,并以一种最长18个月、每年最多发放约2万份的新毕业生签证取代目前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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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党准备为人工智能、先进制造、科学研究等领域开辟一个新的“高价值”学生签证类别,以吸引其认为真正紧缺的高技能人才。这类申请人可以获得更优惠待遇,部分情况下仍允许携带家属。

One Nation对普通临时技术移民采取的方式有所不同。

企业如果确实找不到澳大利亚本地技术人员,雇用外国技术人员的主要签证本身不会设绝对数量上限。

但这些技术移民的配偶和其他家属将不再自动获得随行签证。

此党声称,这将使临时技术移民及其家属群体从目前约26.3万人减少至约16万人。

One Nation还准备基本禁止留学生、毕业生和访客在澳大利亚境内不断转换签证类别,以打击所谓“签证跳转”。

非法滞留者将获得三个月主动离境期限。期限结束后仍未离境者可能面临强制执法,并被终身禁止再次进入澳大利亚。

不过,澳大利亚农业高度依赖的打工度假签证,以及太平洋劳工计划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韩森承认,农业、食品加工和一些地区企业仍然离不开季节性外国劳工,因此没有把这些群体作为主要削减对象。

One Nation认为,澳大利亚疫情后移民人数迅速增加,是住房需求和房价、租金上涨的重要推动因素之一。

澳大利亚目前人口约2800万,但住房建设长期跟不上人口增加速度。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和珀斯等主要城市的租金和住房可负担性已经成为年轻选民最关注的问题之一。

商界、大学和政府强烈反对One Nation的方案。

澳大利亚商业委员会警告,一次性减少75万临时移民可能抑制经济增长,并进一步加剧建筑、医疗、养老、农业和其他行业已经存在的劳动力短缺。

澳大利亚大学则警告,如果国际学生人数按One Nation的方案削减,部分大学和地区校区可能不得不关闭。

国际学生不仅缴纳远高于本地学生的学费,还为澳大利亚大学提供大量科研经费。现有数据显示,国际学生学费约占澳大利亚大学系统总收入的27%。

因此,移民争论实际上已经演变成两个问题之间的冲突:

一方面,快速增加的人口正在加重住房、交通和公共服务压力;另一方面,澳大利亚经济、大学、农业、建筑业和医疗体系又已经形成对外国学生和劳工的高度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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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政治变化,则是One Nation本身的崛起。

这个由保琳·韩森领导、长期以反大规模移民立场著称的右翼民粹政党,过去很长时间都只是澳大利亚政治边缘力量。

One Nation领袖保琳·韩森本人,就是澳大利亚近30年最富戏剧性的政治人物之一。

她原本只是昆士兰州伊普斯威奇一家炸鱼薯条店的老板。1996年,她本来代表中右的自由党竞选联邦议员,却因为公开反对针对原住民的特殊政策,在选举前被自由党取消支持。

由于选票已经印好,她最后仍然赢得席位,只是以独立议员身份进入国会。

随后发生的事情,让她一夜之间成为全澳大利亚最有争议的政治人物。

在首次国会演说中,韩森公开警告澳大利亚正面临被亚洲移民“淹没”的危险,猛烈批评多元文化主义。这番讲话受到自由党、工党以及大量媒体批评,却也迅速为她聚集了一批认为传统政党不敢谈移民问题的支持者。

1997年,她创立One Nation。这个党一度迅速崛起,1998年昆士兰州选举拿到超过22%的第一偏好票。但韩森随后失去联邦议席,One Nation也陷入严重内斗,她本人此后连续多年参加各种选举却不断落败。

2003年,她的政治生涯甚至一度看起来已经彻底结束。韩森因One Nation政党注册和选举资金案件被判欺诈罪,获刑三年并被送进监狱。她实际坐牢约11周后,昆士兰上诉法院推翻全部定罪,当庭释放。

这个经历,反而进一步强化了她在支持者中的“被政治体制迫害”形象。

此后的十多年里,她多次试图重返政坛,既输过联邦选举,也输过州选举,甚至参加过电视真人秀,一度被很多人视为已经过气的政治人物。

但2016年,她重新当选联邦参议员,One Nation也由此复活。

韩森重新崛起后,把早年针对亚洲移民的政治焦点逐渐转向穆斯林移民、伊斯兰教、难民以及快速人口增长。

2017年,她甚至穿着全身罩袍进入澳大利亚参议院,随后当场脱下,以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要求澳大利亚禁止罩袍。这一幕成为她政治生涯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表演之一。

过去,澳大利亚主流政党普遍把韩森和One Nation视为不能接近的政治边缘力量。

但30年过去,政治格局已经发生了几乎完全相反的变化。

1996年,自由党因为韩森在种族和原住民问题上的言论与她切割;如今,韩森长期主张的限制移民、削减外国学生和控制人口增长,已经进入澳大利亚主流政治议程。

工党和自由党—国家党联盟都在收紧移民政策,而One Nation的全国第一偏好支持率已经从长期个位数上升到约27%,与执政工党几乎并列,并明显超过传统的自由党—国家党联盟。

也就是说,30年前被主流右翼赶出去的韩森,如今正在反过来迫使澳大利亚主流政治向她长期坚持的方向移动。

这也正是One Nation这次提出“三年减少75万临时移民”方案最值得注意的背景:它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边缘政党的激进主张,而是来自一个目前有可能成为澳大利亚最大右翼政治力量的政党。

如今One Nation的全国支持率,已经从长期个位数水平升至约27%,使这个过去处于澳大利亚政治边缘的政党,首次具备挑战两大传统政治阵营的实力。

截至9月12日的全国民调综合数据显示,工党第一偏好支持率约27.5%,One Nation约27.4%,传统自由党—国家党联盟则只有约21.9%。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趋势持续,One Nation甚至可能取代传统联盟党,成为澳大利亚右翼最大的政治力量。

One Nation的崛起正在迫使两个传统阵营改变政策。

阿尔巴尼斯政府已经持续收紧学生签证和移民制度,并计划进一步降低净移民;反对党自由党—国家党联盟也提出把移民水平与住房供应能力挂钩。

工党和联盟党近期甚至已经就进一步调整移民政策进行接触。

因此,75万人的移民削减计划即使最终无法实施,也已经产生现实政治影响:

澳大利亚关于移民的政策中心正在明显向限制移民的方向移动,而住房危机正在成为推动这种变化最重要的社会力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