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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除夕,徐悲鸿为挚友刘金涛作画,刚画完两只公鸡,突然停电了。一时间没办法

1947年除夕,徐悲鸿为挚友刘金涛作画,刚画完两只公鸡,突然停电了。一时间没办法完成,徐悲鸿便索性在画上写道:“为刘金涛君糊窗。”不料,后来齐白石看到这幅画,仅仅寥寥数笔,就成就了这幅不世之作《金鸡图》。

那年除夕,北平城里的鞭炮声还没停,徐悲鸿家的灯先灭了。

晚上,裱画师刘金涛拎着两盒点心去拜年,徐悲鸿高兴,铺开宣纸就要给他画只公鸡迎新春。

两只雄鸡刚勾出轮廓,一只昂首挺立、气势昂扬,另一只低头俯视、锋芒暗藏,笔触精准得连羽毛都像在抖动。

突然整条街断了电,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徐悲鸿摸黑在画角题了一行字:“为刘金涛君糊窗。”

他后来跟刘金涛说,等电来了再给你补,没想到这句承诺一拖就是六年。

刘金涛这个人,在琉璃厂那圈子里是个少见的老实人。

他从河北枣强跑来北平学裱画,当过学徒,啃过树皮,后来凭手艺在宝华斋熬出了头。

1938年徐悲鸿把视若性命的《八十七神仙卷》交给他重新装裱,那幅唐画出过水、沾过霉,侍女的脸都快黑了,刘金涛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愣是把画面复原得跟新的一样。

徐悲鸿当场多给了三十块大洋,从此拿他当自家人。

1946年刘金涛自己开店,徐悲鸿带头捐画义卖,帮他凑了开店的钱,还亲笔题了块“金涛斋裱画店”的匾,落款特意写了“江南贫侠徐悲鸿”。这份情,刘金涛一直记着。

吃完年夜饭,刘金涛把画拿回家,没舍得拿去糊窗。

他专门挑了双层绢料,把那半张画精心裱好,挂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打扫铺面,他都要站到画前看一会儿,两只鸡缺了石头和草,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但徐悲鸿画的鸡就是不一样,造型精准得像真从解剖学里长出来的一样,这跟他留法时学的西画素描底子有很大关系。

他主张“中西融合”,画动物总是骨骼、肌肉都讲究到位,所以这两只鸡即便没完稿,那股子斗鸡前紧绷的张力还是透纸而出。

刘金涛心里一直盼着徐院长哪天得空了来补上,可等来等去,等到的是1953年秋天徐悲鸿突发脑溢血去世的消息。

他在灵堂上哭得最响,哭声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这事儿压在刘金涛心里整整一年,1954年春,齐白石拄着拐杖溜达到琉璃厂,顺路进金涛斋坐坐。

这位老人当时已经九十三岁,手有点颤,但眼睛还是亮的,一眼就认出墙上那两只鸡是徐悲鸿的手笔。

刘金涛没法再瞒了,把除夕停电、题字糊窗、承诺改天再画、直到人走了都没补上这些事,一股脑讲了出来。

齐白石盯着画沉默了,眼眶泛红,他让刘金涛把画取下来,掂了掂笔,在高处那只公鸡爪子底下稳稳落下一块石头,浓墨写意,苍劲古朴,又沿着石根描了几株淡墨兰草。

没添什么复杂东西,恰恰好让两只鸡有了落脚的地盘,画面一下子就不空了。

齐白石跟徐悲鸿的友谊在画坛是有名的,徐悲鸿当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时,顶着满城非议三次登门请齐白石来当教授。

当时齐白石六十多岁,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乡下木匠”,徐悲鸿却说“不会教没关系,画给大家看就行”。

上课那天徐悲鸿亲自赶马车来接,考卷批分都要跟齐白石商量着来。

后来徐悲鸿辞职南下,齐白石画了幅《月下寻旧图》送他,题诗写“草庐三顾不容辞,何况雕虫老画师”,两人一别十三年,全靠书信往来。

徐悲鸿在信里帮齐白石联系中华书局出画集、推荐作品去欧洲参展,比自己出风头还要上心。

1953年两人再见面时,齐白石已经八十多岁,徐悲鸿也快六十了,他们经常合作画画。

徐悲鸿画动物,齐白石补石头花草,配合得拿手。

最后一次合作,就是这次金涛斋里的补笔。

齐白石事后跟人说“悲鸿画鸡,我画石头,天作之合”。这句话表面上是夸画,骨子里全是情义。

徐悲鸿的鸡讲究造型,齐白石的石兰讲究意趣,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碰到一张纸上,偏偏谁也没压过谁,反而互相托住了。

齐白石写意那几笔放得开,公鸡写实的紧绷感就被收住了,整个画面从单薄变成厚重。

刘金涛后来在店里一遍遍跟看画的人讲,齐白石落笔的时候,整个铺面安静得很,没人敢出声。

这幅画后来被正式命名为《斗鸡图》,齐白石在画上题了“九十四岁白石补石并花草”,两种墨色放在一起。

徐悲鸿的字淡而枯,笔画里带着停电那年摸黑摸索的迟疑,齐白石墨色乌黑发亮,笔力老辣沉稳,像一块稳稳当当的石头。

2019年徐悲鸿纪念馆新馆开馆时,这幅《竹石雄鸡》作为两人友谊的见证被拿出来专门展览。

很多年前刘金涛的师傅骂他“一辈子就配糊窗户”,结果当初那张差点被糊了窗的残画,现在被镶在玻璃柜里,隔着七十多年,两只公鸡依旧隔石对峙,墨色咬得紧紧的。

三个人的故事,落在一张纸上,就是中国画该有的样子。

信息来源:(环球网——齐白石 徐悲鸿 与装裱匠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