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比她小二十岁的阿龙结了婚,日子出乎意料地暖和。
他们认识差不多十年了,我妈现在六十多,前几年在大家催促下才决定领证。阿龙以前结过一次婚,那会儿就明确说不想要小孩,这事儿当初让人有点小议论,但时间把杂音慢慢压下去了。
我第一次见阿龙是在我大二暑假回家,手里提着一盒我省好久买的进口巧克力,刚下楼就瞥见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蹲在我家门口擦鞋。抬头冲我笑,笑得有点笨拙,嘴角还沾着鞋油。我妈从窗里探头喊了声“阿龙”,我差点把巧克力掉了。
我妈退休后像是突然有了第二春,天天去小区那边跳广场舞。阿龙在公园旁边卖煎饼,经常多给她一份、还加个鸡蛋,说她跳完舞得补充能量。久了就是熟人了。有一次我妈和我说正式确定关系的事,阿龙牵着她的手,手心都湿了,说“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就想跟她在一起”。
最开始我妈也犹豫,常说“你比我年轻别耽误你的人生”。阿龙不是光说,他用行动慢慢把她放心。天没亮就去菜市场挑最鲜的海鲜,剥好虾仁给她包馄饨;她腰疼,他每晚给她揉到自己手酸。看电视的时候他总能找机会靠她肩膀,她假装嫌他重,结果又把他往怀里拉。
逼着他们结婚的是阿龙家里的人。起初他父母也有意见,嫌年龄、嫌没有孩子。阿龙顶了半天,最后把父母带到我们家,在我妈面前当着大家的面跪下,说“一辈子就想跟她过,不能在一起我就搬走”。那一下子把气氛都融化了,我爸妈也被感动,反而开始劝我妈别再拖着,说“你不领证,他这辈子都没个安心”。
我记得领证那天我妈穿了深蓝色衬衫,阿龙穿了差不多颜色的T恤,他们从民政局出来,阿龙举着那本证件像个得意的小孩一样跳了一下,我妈眼里挂着泪光,笑着又有点不好意思。
结了婚以后阿龙更是细心周到。妈有高血压,他天天设闹钟提醒吃药,把药分门别类写得清清楚楚;她喜欢甜食,他学着做无糖甜点,怕把她的血糖搞上去。上个月我回家看到他们在厨房抢菜,我妈一把扯他的头发,他“哎呦”一声跳起来,马上又回头去挠她痒,两个人笑得像一对孩子,把菜叶子弄得到处都是。
有次我跟同事提起这事,人家马上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们房子了?”我没理会。那会儿阿龙微信我一句:“妈今天跳舞比赛得了个不锈钢盆,我留着给你装水果。”我盯着手机笑了好久——每天剥虾、揉腰、学做蛋糕的人,会是为了房子吗?
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被别人看轻,反而过得比谁都安稳幸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