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94年春天的某一天,敬一丹在中央电视台门前的一张留影,当时的敬一丹只有39岁,正是她风华正茂的年纪,气质与颜值没的说,端庄大气,笑容可掬。她一个优秀的中国电视人,陪伴了我们四十多年,知悉噩耗,哀伤至极!敬一丹大姐的音容笑貌永伫我们心间。
说实话,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年代没有美颜滤镜,没有精修图,镜头里呈现的就是最真实的她。短发利落,眼神清澈,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劲儿。我翻出家里老相册,找到1994年爸妈订的《中国电视报》,上面正好有她主持《一丹话题》的剧照,跟这张留影几乎同一个时期。那档节目是央视第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栏目,每周一期,每期八分钟,她一个人选题、采访、撰稿、主持,愣是把这八分钟做成了精品。要知道那时候电视人可不像现在这样有团队包装,全靠自己一帧一帧磨出来的。
我母亲是她的铁杆观众,记忆里最深的画面是傍晚六点半,母亲端着饭碗坐在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前,等着《焦点访谈》的片头曲响起。母亲常说,敬一丹的声音就像邻家大姐在跟你唠家常,再大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有盼头。1997年香港回归直播,母亲特意请了半天假,守在电视前看敬一丹站在会展中心前做现场报道,那天她穿一件红色西装,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声音依然稳如磐石。母亲后来说,看见敬一丹站在那里,就觉得心里踏实,好像天大的事都有她替咱们盯着。
这些年关于敬一丹退休的消息传过好几回,2015年她确实从《焦点访谈》退了下来,但隔三差五还能在公益活动或者文化节目里看见她的身影。她跑去偏远山区采访乡村教师,蹲在田埂上和农民聊天,那身打扮朴素得跟普通退休职工没两样。有人问她为什么闲不住,她说做了一辈子记者,眼睛停不下来,心也停不下来。这话我信,你看她近年在高校讲课的视频,讲起新闻伦理来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跟三十年前那个站在央视门前留影的年轻女子没什么分别。
可谁能想到呢,就在大家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精神矍铄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时,突然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朋友圈里转发的悼念文章一篇接一篇,有人翻出她早年播新闻的片段,有人贴出她参加汶川地震报道时哽咽的画面,还有人记得她主持《感动中国》时偷偷抹眼泪的瞬间。这些片段拼凑起来,就是一个鲜活的人,一个把职业刻进骨子里的人。我母亲今天中午给我打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她说想起敬一丹在节目里念观众来信的样子,念到动情处总要停顿一下,调整呼吸再继续。那种克制里的真诚,如今的主持人身上很难再看到了。
我们这代人其实是看着敬一丹长大的,从《经济学小时》到《一丹话题》,从《焦点访谈》到《感动中国》,她的声音贯穿了整个改革开放的影像记忆。她见证了三峡截流,报道过非典疫情,走访过下岗工人,也记录过神舟飞天。她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记者,但她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触及最尖锐的问题,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思考。这种功力不是科班出身就能练就的,得靠几十年如一日对社会的观察,对普通人的共情,还有对新闻这份职业近乎偏执的敬畏。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她书里的一段话,大意是说记者这个行当,说到底就是替那些没有话筒的人发声。她做到了,而且做了四十年。如今斯人已逝,但那些她报道过的故事,她帮助过的人,她传递过的温暖,都还在这个社会上继续流淌着。这大概就是新闻人最好的归宿吧,人走了,但作品活着,精神活着,影响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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