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29冠” 女足国脚高宏霞退役后被安置成为上海一名普通城管 她一干就是19年
高宏霞,既是一名上海基层城管执法队员,也是曾经的女足国脚。2005年底,32岁的高宏霞脱下战袍,正式退役。那时她已手握29个全国冠军,两度问鼎全运会,征战过世界杯,拿过亚运会奖牌。退役后,高宏霞从绿茵场来到街巷里。2007年她被安置到闸北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成了一名普通城管。19年间,她累计受理群众投诉超1.5万件,解决率达95%。先后获得“上海市三八红旗手”“静安区优秀共产党员”“上海市人民满意的公务员”“全国法治政府建设工作先进个人”“上海市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她说,球场有终场哨,城市管理没有——但认真干,总能突破。icon今日头条
高宏霞不是“退役运动员没处去、随便塞个岗位”的样板故事。她当年在女足圈里是出了名的硬腰,防守卡位狠,回追不偷懒,孙雯那批老女足拼世界杯时,她是后场能扛事的人。29个全国冠军不是凑出来的,全运会两冠也不是靠运气,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中国女足还被叫“铿锵玫瑰”的时候,一脚脚铲、一场场熬出来的家底。可运动员的时钟比普通人走得快,32岁从国家队层面已经算老将,膝盖、脚踝、腰椎早被草皮和钉鞋磨出暗伤。她要是留在足球系统,做青训、当助理教练、进足协下属岗位,路并非没有;只是2007年上海区县城管扩编、退役运动员安置和基层执法队伍补人撞在一起,她被分进闸北,换上城管制服,从“怎么盯人防守”变成“怎么跟摊贩讲道理”。
刚去那阵子,她吃过闭门羹。闸北老弄堂多,临汾路、共和新路一带早市乱,卖葱油饼的阿婆认不得她胸牌,只当又来一个“开罚单的”。高宏霞第一次劝离,话音没落,秤砣差点砸脚背。她没吼,也没掏文书,下意识用了踢中卫的习惯——先站住位置,再观察对方重心。阿婆骂“女足有啥用,能当房租付啊”,她回一句“您孙女要是学校校队,我也想去帮她练后卫”,气氛一下松了。后来弄堂里人都知道,这个女城管踢过世界杯,不端架子,但较真。跨门营业她量尺寸,油烟管道她找环保标准,群租隔断她翻消防条文,群众投诉单上写“高宏霞跟进”几个字,回访时骂声就少一大半。
很多人以为城管就是赶人,其实2007年往后上海城管一直在从“冲上去”往“按程序来”转。2015年闸北并进静安,队伍归口更清楚,执法事项、裁量基准、全过程记录一样样钉死。高宏霞这种人反而吃香:她当运动员时就被教练逼着看录像、记战术板,转岗后学《行政处罚法》《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一点不费劲。1.5万件投诉、95%解决率,不是她一个人跑出来的神话,是她把球场上的补位意识挪到了网格里——哪条街投诉密,她就蹲哪条街;哪个点位反复冒头,她就拉着物业、居委、市场监管开小会。球员时代她信配合,当了公务员她还是信配合。
也有人替她委屈:29冠得主,理应进体育系统当领导,或者在电视台做解说,咋就在马路边站了19年。可她自己算过账,球员那套荣誉留在奖杯柜里,老百姓不在乎你亚运拿过什么牌,只在乎垃圾房臭不臭、电瓶车有没有堵了逃生门。她把“终场哨”这句话说给记者听,不是鸡汤,是实打实的职业转换——足球有比分、有裁判、有换人名额,城管面对的是活人、活矛盾、活利益,没有补时,也没有点球大战,拖久了就是邻里反目、商户歇业、老人摔在乱停的共享单车底下。她干到“全国法治政府建设工作先进个人”,靠的不是冠军光环,是把运动员的纪律性拆开重组:准时、守规、不怕被骂、输了不甩锅。
这两年女足重回舆论中心,王霜、张琳艳们拿亚洲杯冠军,大家喊“玫瑰再绽”。可鲜少有人问,老一代女足退下来以后,社保怎么落、编制怎么定、伤病谁管。高宏霞被“安置”进城管,表面看是体制内兜底,根子上是当年运动员保障渠道窄,除了教练、老师、工会、公安辅警,能进公务员序列的少之又少。她走通了,不代表制度已经顺。更多同批女足队员,散在区县体校、体育公司、少儿培训班,公积金按最低档交,半月板坏了自费做关节镜。高宏霞的19年像一面侧镜:竞技体育喊完口号,得有人接住那些跑不动的人。
街坊现在碰见她,不再叫“高队”,叫“高老师”。她腰不太好,雨天贴膏药,巡街照样走满两万步。球场上的29冠没作废,只是换了一种计分方式——一条弄堂不堵了,一起投诉撤诉了,一个卖花的爷叔主动把三轮车停进划线区,都算她进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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