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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毛人凤下令枪决地下党朱君友,朱君友觉得自己死定了,于是,就将自己平时

1949年,毛人凤下令枪决地下党朱君友,朱君友觉得自己死定了,于是,就将自己平时穿的衣物全部送了人。没想到,在执行枪决的前一晚,他却被两个国民党的大特务给救走了。
同一张36人的枪决名单,35个人最终没能活着看到成都解放,朱君友却在最后关头出了监狱。12月6日深夜牢门打开时,他本人还以为,自己只是比别人早一步被押去处决。
两天前的12月4日,国民党四川省特委会秘书长徐中齐把36名所谓“情节重大”的政治犯名单送到毛人凤手中。四川大学档案馆整理的朱君友史料记载,毛人凤在名单上批下“一律枪决”。朱君友的名字,就在这36人之中。
所以那晚看守突然叫到他时,他没有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恰恰相反,他把自己的行装交给同牢的徐孟生。经过杨伯恺、王伯高的牢房,他回过头看了看,两边隔着铁栏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那种沉默,比告别的话更清楚。
朱君友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因为一次偶然的热血冲动。他1917年出生在成都一个富裕家庭,后来进入四川大学法律系学习。1938年读中学期间,他已经参加进步活动;1946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此后负责民盟成都方面的部分财务和经费工作。
他手里的条件,也被用到了地下革命工作中。兄长与人合办建筑社后,朱君友利用那里作为联络和活动场所,还拿出资金帮助有关人员。晚上,他在家收听广播,把有用的消息整理出来,第二天交给交通员。这样的工作不显眼,却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1949年11月的一天晚上,这种危险真的落到了他头上。朱君友经过成都玉带桥,正赶上特务设卡检查,身上携带的书刊、传单和资料没有来得及处理,当场被搜出。他先被关进玉带桥稽查处,随后转入将军衙门的四川省特委会监狱。
审讯并不轻松。档案材料提到,他遭到反绑、吊打等刑讯,却没有交出特务想要的情况。也正是在牢里,他近距离见到了后来十二桥惨案中的许多遇难者:余天觉放风后会唱歌,杨伯恺只能隔着距离用眼神和他打招呼,吴惠安因为受刑伤了腿,走路已经一跛一跛。
到了12月,成都周边局势已经快速变化。重庆于11月30日解放,人民解放军继续向成都方向推进。国民党方面一边准备撤离,一边开始处置在押的革命人士。12月4日深夜,刘仲宣、云龙、彭代悌3人在外西抚琴台一带遇害。
朱君友真正逃过的,是三天后的另一场屠杀。12月7日深夜,关押在四川省特委会的32名革命志士被押往通惠门外十二桥附近杀害。前后两次,共有35人遇难,后来被统称为“十二桥惨案”。朱君友恰好在12月6日夜里被接走,只差一天。
那扇牢门之外,家里已经想尽了办法。朱君友的妻子杨汇川出身杨家,兄长杨夷甫当时在国民党四川省行辕任职,杨家与成都军政系统有不少关系。朱君友的父亲朱茂先得知儿子被列入死囚名单后,开始四处托人,最后付出10根金条打通关节。
12月6日深夜,朱君友走出监狱后,看见杨夷甫和徐季达等人在门外接应,这才知道事情并不是去刑场。朱君友不是因为案件撤销而获释,枪决命令也没有改变。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家人在国民党统治即将崩溃的缝隙中,通过关系和重金把人抢了出来。
家人随后把他送到成都中和场一带的乡下亲友家躲藏。直到成都解放后,朱君友才重新回城。也是这时,他得知自己离开监狱后的第二天,杨伯恺、余天觉、吴惠安等昔日狱友已经遇害。那次隔着牢门的点头,真的成了永别。
这里还有一个很容易被混淆的数字。毛人凤批准枪决的名单是36人,十二桥惨案实际遇难者是35人;而今天十二桥烈士陵园纪念的“36位烈士”,又是另一层含义。1950年发掘遗体后,35位十二桥惨案烈士与在重庆牺牲的周从化烈士一同安葬,因此陵园形成了36位烈士的纪念格局。
朱君友此后活了半个多世纪。2004年10月11日,他在成都去世,终年87岁。晚年谈起1949年的牢狱生活,他记得最清楚的并不是自己如何被救,而是那些狱友的神态、伤势和声音。这些回忆后来成为还原十二桥惨案最后时刻的重要线索。
这段历史还在继续被整理。2026年3月13日,成都十二桥烈士事迹陈列室正式向公众开放,利用文字、图片、实物和多媒体重新呈现1949年成都解放前夕的相关历史。当年的枪声远去,人名、日期和经历却被保存下来。
在我看来,朱君友的故事最值得琢磨的,并不是“10根金条换回一条命”这么简单。真正让人难忘的是,同一份名单上的人,命运竟能在一天之内分向两边。朱君友活下来,有家庭关系、经济条件和特殊时局共同作用,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侥幸逃跑。他的幸存还有另一层价值:35名遇难者没有机会讲述最后的牢狱生活,而他把那些眼神、歌声、伤腿和临别时送出去的行装记了下来。历史如果只留下“36”和“35”两个数字,很快就会变得冰冷;有了这些细节,人们才知道,那张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一个有生活、有牵挂、有选择的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