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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涨十倍,日本梅毒疫情撞上断药危机 2026年9月,日本医生收到一则通知。

十年涨十倍,日本梅毒疫情撞上断药危机

2026年9月,日本医生收到一则通知。

日本感染症学会等三家学会提醒医疗机构:用于梅毒治疗的持效青霉素制剂“ステルイズ240万单位注射剂”,将在厂家库存耗尽后停止出货。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治梅毒的首选药,没了。

2013年,全日本报告梅毒感染1000多例。2021年涨到近8000例。2022年首次破万,13221例。2023年冲到15534例,历史峰值。2025年依然超过1.3万例,连续四年破万。

十年,十倍。

2026年还在往上走。光是7月一周,报告病例就从79例跳到147例,环比涨了86%。大阪持续走高,东京、福冈这些旅游热门城市连年高位。

感染者里男性约占三分之二,20多岁到60多岁全年龄段都在增加。女性高度集中在20多岁。00后年轻女性的感染人数,十年涨了二十倍。

东京新宿,大久保公园。深夜12点,年轻女性低头刷着手机等客人。

近年日本风俗业完成了一轮“零工化与网络化”转型。比起传统固定场所,越来越多没有店铺、通过社交软件临时撮合的交易迅速蔓延。门槛低,即时变现,但没有任何健康保障。一名从业者感染后传给顾客,顾客回归普通生活后又传给伴侣。

链条的上游是两座“冰山”。歌舞伎町的牛郎挂账,年轻女性在牛郎的心理控制下背负数十万甚至数百万日元赊账,还不上就被逼进入地下风俗业。以及大久保公园里那些从单亲家庭、家暴中出走的年轻女性。对她们来说,这不是“个人选择”,是今晚住哪儿、明天吃什么的问题。

交友软件让这一切变得前所未有的方便。2012年后日本匹配类App渗透率飙升,20-39岁群体使用率达78%。

今年年初,日本社交媒体上出了个现象:青少年围在一起,展示手臂和手掌上的梅毒斑疹。没感染的人化妆伪造“梅毒妆”参与炫耀。美妆博主出了仿妆教程,商家推出“梅毒妆”体验套餐。

梅毒背了上百年的道德污名。在部分年轻人眼里,公开宣称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反而成了对禁忌的挑衅。

当一种病被当成勋章佩戴,事情就已经超出公共卫生的范畴了。

苄星青霉素是长效青霉素,注射后在体内缓慢释放。它是日本治疗梅毒的首选药,也是阻断梅毒母婴传播的唯一推荐药物。

这款药在日本曾退出市场三十多年。2022年重新获批上市,辉瑞供应。2025年7月,辉瑞该产品因异物混入被召回。11月,生产设备又出故障。工厂恢复需要设施准备和监管部门确认,辉瑞预计“恢复出货大概要到明年下半年”。

也就是说,一款用了几十年的老药,在日本只有一个来源,而这个来源断了。

为什么不自己造?

青霉素过了专利期,是极其廉价的仿制药。全球范围内,基础抗生素的利润被压到极致。对日本药企来说,钱要投给抗肿瘤药、罕见病用药、减肥药。2019年以前,日本药企因利润低下主动关停了包括青霉素在内的多种抗生素国内生产线。辉瑞的苄星青霉素进来后,日本市场顺理成章把供应交给了这家美国公司。

从中国进口呢?中国占全球青霉素原料药70%以上产能,有完整产业链。但按日本医药品医疗器械综合机构的规定,海外生产的同类制剂进入日本市场必须经过再注册审批,正常流程至少8个月。即便走紧急绿色通道,注射剂的质量一致性、生物等效性这些核心流程一步不能省。

本土不产,海外替代被监管锁死,日本在这个药上只剩一棵树可以吊。

药短缺最残酷的后果落在孕妇身上。

孕妇感染梅毒,可能通过胎盘传给胎儿,造成死胎、早产,或先天性梅毒,导致新生儿神经和骨骼异常。2025年全年,日本报告了59例孕期感染和7例先天梅毒,1997年有统计以来最高。

日本性感染症学会8月发布面向医疗机构的见解,要求评估患者状态,避免开不必要处方,要求药房不要因担忧供应紧张而大量订购,优先保障孕妇及难以使用替代药物的患者。

学会梅毒委员长、朝日大学教授三鸭广繁说:“这是旨在保障患者治疗机会的预防性应对措施。”他还呼吁患者不要因担心缺药而不去就诊。

青霉素短缺不是孤例。近年日本频频出现的麻醉药、流感特效药短缺,都是同一逻辑的产物。

资本因利润微薄抛弃基础药物,严苛监管在危机时刻丧失弹性,社会结构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以身体作为最后的货币。一场梅毒疫情,不过是这些裂缝里最先冒出来的那一缕烟。

药能补。但那条从牛郎店到大久保公园的路,还在那里。(图片来源:凤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