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骂了句有病，顺手拉黑。当时我只当他是普通喷子，主页挂着店址也不是怕人找，但我确实没想过第二天他会站到柜台前
录那条视频的时候，我其实没想跟谁吵，只当把直播里说过几轮的话再压短一点。我在柜台后头架着手机，镜头里摆了两张卡样，一边开机一边说：5080是独立图纸，做坏了、切掉边角，才可能变成5070 Ti；5090不是5080的上级，它是从一块更大的专业卡图纸上切下来的。
那块更大的东西本来不是卖给普通消费者的，做坏了、屏蔽掉缺陷部分，才降级成5090。芯片这个东西，最后是什么性能，就卖什么价。
你管我最初图纸多大？我最大的图纸卖你18万，你买不起，我帮你切掉一点，卖你便宜点，你还说你接受不了。这不是洁癖吗？
这不病态心理吗？真要按这道理，许多型号都成了裁切款了。说到这儿我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挺会打比方。后来想想，那比方也够缺德。说完我重听一遍，觉得语气比平时冲，但也没打算改。
视频晚上有了评论。一个叫老张的账号第一句是：被切掉部分的就是残次品吗？我回他：卡是拿来用的，不是用来证明谁完整。
隔几分钟他又追：被切掉部分的就是残次品吗？你别偷换概念。我回：性能对得起价格就完了，别拿一张不存在的大图纸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继续刷，最后来一句：你卖残血卡卖出优越感了，你才是有问题。我骂了句有病，顺手拉黑。当时我只当他是普通喷子，主页挂着店址也不是怕人找，但我确实没想过第二天他会站到柜台前。
后来想起来，他那几句追问其实不像抬杠，像反复拿同一个词扎自己，越扎越停不下来，非要我也承认那个词不可。
第二天下午他真来了，穿件灰夹克，站在柜台前先没说话。我问他看什么，他抬手指着我摆出来的5080：这不就是从大图纸上割下来的裁切款？
我压着火说5080不是从5090切下来的，它是独立图纸，做坏了才有5070 Ti。他不看我的眼睛，只说：割一刀就是残次品。
我提高声音：那5070 Ti才叫从5080图纸上切，你没听清吗？他指着货架上的5070 Ti，说那它是不是被切过？
你承认它有缺陷，它就是残次品。我说它卖得便宜，性能在价格里，你按需买就完了。他说你翻来覆去就是性能，性能能把切掉的那块长回去吗？
我火气上来，说卡不是人，它被切掉的那块已经算进价格里，谁也没骗你。他像没听见，手伸进裤兜掏手机，带出两张东西掉在地上。
我弯腰先看见那张报废单，上面印着“核心缺陷，屏蔽后降级”，旁边掉着一块旧封测厂工牌。我愣了一下，问他：你以前干封测？他站了很久，才说我原来做质检，有一批核心漏检，后来被调去切报废芯。
他说调过去以后，天天看那些被切下来的料，有些还是他自己签字流过去的，再后来厂里不要他了。他说这些时眼睛始终落在那张5080上。
他说：那些被我漏检的核心，降级了还是继续卖。我听见“砍核心卡”三个字，就像在说我亲手签过字的失误。他说完看着我，像在等我把“裁切款”那个词再扔回去。我没有扔。我一时接不住。
我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张5080，按正常价开单。他站在旁边，忽然问：这算不算残血？我笔尖在备注栏停了一下，没有写满血，也没有写不是砍核心的，只写型号和“性能保障”。
写完我把收据推过去，说：保性能，不保你不别扭。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把卡盒夹在胳膊下面走了。我站在柜台后面，没再解释大图纸，也没说一句安慰的话。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像要回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当晚我打开后台，那条已经录好的嘲讽视频还挂在草稿箱，封面和标题都做好了。我删掉了它。没有发声明，没有讲今天的事。
简介里我补了一句：卡是拿来用的，不是用来证明谁完整的。分级那套我还是会讲，该说性能说性能，该说价格说价格。只是之前用来调侃裁切款的那个词，我再没在公开里用过。
后来再有评论拿残血说事，我也只回价格和性能。有人觉得我软了，我倒不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