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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人大规模抗议,担心二战纳粹德国复活,反对魏德尔选择党上台。 9月12日,

15万人大规模抗议,担心二战纳粹德国复活,反对魏德尔选择党上台。

9月12日,德国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柏林、汉堡、慕尼黑等20座城市约15万反对者抗议,要求取缔德国极右翼选择党,避免二战纳粹德国复活。

这场抗议看上去声势浩大,但如果只看到“15万人上街”,其实还没有看懂德国现在真正焦虑的是什么。

因为就在一周前,德国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拿下接近44%的选票,一口气获得83个议席中的39席,距离单独过半只差几步。

这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极右翼在边缘地带喊几句口号”的局面,而是一个被德国主流政党长期排斥在执政体系之外的政党,第一次如此接近掌握一个州的行政权力。

所以9月12日的抗议,说到底是选举结果带来的政治冲击波。

柏林、汉堡、慕尼黑、杜塞尔多夫、马格德堡等城市都有大批民众走上街头。柏林警方统计约1.8万人参加,慕尼黑约1.2万人,汉堡组织方称有2.5万人,杜塞尔多夫约2万人。当天晚些时候,德国公共广播机构统计,全国相关活动实际已经覆盖超过35座城市。

很多人打出的口号非常直接:反对极右翼、维护民主、守住对选择党的“防火墙”,还有人要求正式启动取缔选择党的程序。

德国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历史原因当然绕不过去。

德国对纳粹历史的敏感程度,在欧洲几乎无人能比。二战结束以后,德国政治制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设计,就是所谓“战斗型民主”:民主不是站在那里任人拆,而是允许国家依法阻止真正企图摧毁民主制度的政治力量。

而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地方组织,早已被当地宪法保卫机构认定为“确认的右翼极端主义势力”。当地情报部门认为,其部分政治主张涉及民族血统概念、移民排斥以及对民主制度的贬损。

所以一些德国人看到选择党距离执政只剩一步,自然会联想到历史。

更何况,这次赢得州选举的选择党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主张大幅加强遣返、收紧移民政策;选择党整体还主张减少甚至停止对乌克兰援助,并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

这些政策本身未必每一条都等于“纳粹主义”,把今天的选择党简单复制粘贴成上世纪30年代的纳粹党,我认为也过于粗暴。

但问题在于,德国历史包袱实在太重。别的国家极右翼政党拿40%,可能只是一次政治地震;德国极右翼政党拿到接近44%,整个欧洲都会多看两眼。

更有意思的是,街头抗议越激烈,选择党的支持率却并没有因此消失。这才是真正让德国传统政党头疼的事情。

选择党为什么能在萨克森-安哈尔特拿到这么多票?如果简单归结为“40%多的选民突然变成极右翼”,显然解释不通。

经济增长乏力、高能源成本、生活成本压力、移民问题,再加上德国东部地区长期存在的发展落差和身份认同问题,都在不断消耗传统政党的信用。

很多支持选择党的选民,未必赞同这个党所有激进主张,他们首先是在用选票表达对现有政治体系的不满。

换句话说,一边是15万人走上街头说“不能让选择党上台”,另一边却是几十万选民实打实把票投给了选择党。

这两个场景都是真的。这也是德国政治目前最尴尬的一幕。传统政党的办法长期只有一个——建立“防火墙”,谁都不跟选择党合作。

以前这招有效,因为选择党拿10%、20%,其他党加起来照样可以组阁。现在它接近44%,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拿到39席,而州议会总共83席,距离绝对多数只差3席。如果它能够找到合作对象,德国就可能出现二战以后第一个由极右翼政党主导的州政府。

所以现在选择党已经主动寻找合作伙伴,甚至试图争取其他党派议员支持。

更微妙的是,左翼民粹政党BSW虽然与选择党意识形态差别很大,却在限制移民、减少援乌、改善对俄关系等问题上存在重叠,这就让原本坚固的政治“防火墙”出现了新的不确定性。

而抗议者提出的另一个方案——直接取缔选择党——实际上也没那么简单。

德国总理默茨本人就对此持谨慎甚至怀疑态度。因为德国政党不是政府说一句“极右翼”就能关门。

根据德国基本法,只有联邦议院、联邦参议院或者联邦政府能够向联邦宪法法院申请启动禁党程序,最终是否取缔,只能由宪法法院决定。

而且门槛相当高。一个政党仅仅传播反宪法思想还不够,还必须证明它采取积极、攻击性的方式破坏自由民主基本秩序,而且其目标存在实现的现实可能性。

这也是德国制度很有意思的地方:一方面害怕历史重演,所以给民主装了一道保险门;另一方面又害怕政府借“保护民主”之名消灭政治对手,所以保险门的钥匙并不交给政府,而是交给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