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三毛对李敖讲,她去非洲沙漠是为了援助那边的黑人。李敖反问她,你为啥不去帮扶生活在困苦中的黄种人呢。那可是你的同族,他们也急需你的支援啊。跑那么远去帮外国人,却不顾自己的同胞,这未免有些不妥当吧。
信源:主要信源:李敖——《“三毛式伪善”和“金庸式伪善”》
三毛那些年靠沙漠随笔火遍两岸,稿纸寄到出版社,编辑拆封手都抖。
读者把她当挣脱柴米油盐的奇女子,中学女生把她的书藏在课本底下,数学卷子背面抄满荷西两个字。
她写沙子灌进靴子,写骆驼哼气喷人脸,写异乡丈夫扛水桶撞门框。
稿费汇回来,台北巷口酱菜摊老板都认得她,说这姑娘一支笔顶三筐咸菜钱。
李敖那边完全两路数。
他书桌抽屉塞满剪报,谁火他先盯谁,红笔圈出处,蓝笔标矛盾,像老会计对账本。
朋友提三毛好,他翻个白眼,说浪漫这东西,搁橱窗里看看行,当饭吃硌牙。
他住的那间屋子,墙上钉满便条,有一张写三毛撒哈拉买院,他拿铅笔在底下补一句,院墙刷白灰,门口拴羊,比当地人多两层底气。
平鑫涛张罗的那顿饭,本来是后辈见偶像的私局。
餐厅在台北巷子深处,木桌擦得反光,杯底印着宾馆标。
三毛平时爱穿大摆裙,脖子上挂一串椰壳珠,那天换了素净布裙,头发用黑发卡别齐,指甲缝拿旧牙刷刷了三遍。
她把李敖当少年时偷看的侠客,进门先低头,裙角蹭到门框她往后缩半步,包里还塞着本自己早年写的书,想递又不敢掏。
李敖不吃这套。
他夹了块卤牛肉,嚼两下,眼神往她那边一扫,像大夫看病历。
众人聊到非洲,三毛说自己去沙漠是心里有善念,想拉一把穷苦人,还提过拿旧毛衣拆了织袜子送娃。
李敖把牙签剔完,丢瓷盘上叮一声,话跟刀子似的,自家巷口捡破烂的阿伯咳得腰弯,冬天手套露指头,跑万里外帮外人,这账算得拧巴。
三毛愣住,叉子压在蛋糕上,奶油被压出一道沟,草莓滚到桌沿她也没扶。
她提过在撒哈拉也买过院子,砖墙刷白,门口拴过羊,井水咸得煮粥起白沫,她拿红糖盖味。
李敖后来写文提过,苦难这词儿被她穿成了风衣,风一吹飘得好看,里头还是寻常肉身,也会牙痛,也会嫌蒜臭。
荷西这事绕不开。
三毛写他,浪花都镀金,潜水分隔符都写成命运。
李敖提过,跨国婚恋搁菜市场也不稀奇,异乡口音加点盐,就成传奇了。
荷西走后,三毛稿子里总飘雨,读者陪着哭,她把荷西的旧毛衣叠进纸箱,领口还沾着当初洗衣皂味。
可文章越写越像拿伤疤换掌声,信纸印小碎花,字软得像泡过水。
李敖抛过那套刻薄说法,写悲情得长脸,长平常脸还天天叹气,读者迟早绕道走。
三毛不算绝色,偏把孤独酿成招牌,这事他看不惯。
饭局散了,三毛披肩忘在椅背,佣人叠好放柜台,过了3天才派人取走,披肩角上还沾着李敖那盘卤牛肉的八角味。
这边读者分成两摊。
小姑娘们把三毛日记抄在课本空白处,荷西我爱你写在函数题旁边,老师红笔打叉她拿涂改液盖住再写。
老头老太太骂李敖嘴毒,说自己年轻时也想跑沙漠,没跑成,看三毛跑就等于自己跑了,阳台晾的床单都印着骆驼图案。
另一拨人拍李敖大腿,说终于有人把滤镜揭了,文艺圈不是人人都吃苦,有人是拿苦当调料,撒一点够炒三盘稿子。
三毛后来回台湾,住处阳台上养绿萝,叶子黄了拿剪刀修,剪下来的叶子塞进花盆当肥。
她给读者回信,信纸小碎花,字写得软,说流浪是药也是病,药吃多了上瘾,病装久了认不出自己。
李敖在电台聊过这事,录音棚里烟灰缸堆成小山,他说白墙刷回水泥才踏实,别老拿黄沙糊窗户。
出书的人爱卖人设,读者爱买梦。
三毛的梦是黄沙白墙,李敖的梦是把白墙刷回水泥。
向家阿婆卖豆花听得懂,她讲三毛要是来寨子,顶多待3天,蚊子咬脸,井水咸,她准想回台北买冰,还得加两勺炼乳。
三毛不装的时候也实在。
寄回来的明信片写,沙漠风大,假睫毛吹飞过一回,捡回来拿发夹夹书里当书签。
她帮当地娃认字,粉笔头用短了攥手里写,黑板是旧门板刷黑漆,娃们手心全白。
这事儿不假,可也没到圣人级别,放学她还惦记邮差送来的巧克力,拆开先咬一半。
李敖不怜香惜玉,他怜事实。
他翻过三毛早年投稿,稿纸边角有泪渍,也有咖啡印,他拿放大镜看,说真伤心有,可后来写成套路,眼泪都按段落掉。
出版社校对提过,三毛改稿爱加风声,一页能吹起三层沙,李敖批注写,风大归风大,别拿风当人生观。
台北旧书店老板后来回忆,三毛来淘过旧地图,手指在撒哈拉那块停很久,指甲盖有墨水印。
李敖来买过法院判决书合订本,翻到侵权案那页折个角,说人设这东西,告来告去还是纸。
我觉得人设这东西像油条,刚出锅香,放凉了硬,咬多了塞牙,配豆浆还行,别当主粮。
所谓自由,不是跑多远,是敢不敢在自家巷口,把捡破烂阿伯的饭钱先垫上,他递来半块烤红薯,你接过来,拍拍灰就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