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我眯一会儿。”

这是人们在看见收西安博物院的骑驼小憩俑时，脱口而出的“台词”。

这位少女出土于1987年西安市韩森寨红旗电机厂。长60厘米、高73厘米的彩绘陶俑，定格了一个长途跋涉的瞬间：骆驼曲颈昂首，张口嘶鸣，四足立于长方形底板上，一副还想往前走却实在迈不开腿的样子。驼背上，一位少女侧身盘腿横骑于驼峰之间，左手搭在左腿上，右手搭于驼峰，头枕右臂，已沉沉睡去。她头梳双垂髻，身穿圆领右衽长袍，足蹬长筒靴，面部虽已褪去粉彩，但那份毫无防备的松弛感，一千三百年后依然扑面而来。

这尊陶俑的陶质原本为红色，通体施有粉彩，因年代久远，颜色大多脱落。但褪色并没有削弱它的感染力，反而让那份“累到懒得管形象”的率真更加突出。她的双臂搭在驼峰上，掩面入睡，仿佛已进入梦乡。在梦里，她或许已经抵达遥远的西方集市，正比手画脚、竭尽全力地向来往商旅介绍货品。


有意思的是，这件陶俑让人想到今天地铁上靠着车窗打盹的上班族，想到午休时间趴在工位上秒睡的打工人。一千三百年过去了，“累到随时随地睡着”这件事，居然一点没变。但仔细想想，这份疲惫里其实藏着一种坚韧——少女在颠簸的驼背上能睡着，是因为她相信这峰骆驼会带着她继续走；打工人在通勤路上眯一会儿，是因为知道下一站还要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