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璇,1938年1月17日生,江苏镇江人,1973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0年9月参加工作,北京大学东语系日语专业毕业,大学学历。曾任第十六届中央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委员,第七届中国国际关系学会会长。
外交场合里,声音大不等于立场硬,语气平静也不代表可以退让。唐家璇留给很多人的印象,正是温和、克制、说话不疾不徐,可他担任外交部长的几年,偏偏遇上了中国外交压力很大的阶段。
1998年接任外长后,他面对的不是平稳局面,而是冷战结束后的国际秩序调整。西方力量占据上风,中国在不少问题上承受压力。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两场突发事件把唐家璇推到了聚光灯下,也让外界看见了什么叫原则问题不退,具体处理又不失分寸。
1999年5月8日,贝尔格莱德传来消息,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北约导弹袭击,三名中国记者遇难,数十名工作人员受伤,使馆建筑严重受损。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迅速沸腾。唐家璇接到报告后,立即投入处理,外交部当天发表严正声明。5月10日,他代表中国政府向美国驻华大使提出四点要求,公开正式道歉,全面彻底调查,公布详细结果,严惩肇事者。
这四点要求看起来清楚直接,实际谈起来并不容易。北约方面坚持称这是误炸,美方起初只表达遗憾,不愿使用正式道歉这样的表述。问题就在这里,双方争的已经不只是措辞,而是对主权、责任和国际规则的态度。
中方随后暂停中美两军高层交往,中止军控磋商,暂停人权领域对话。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上,中国代表严厉批评北约行动,要求对袭击承担责任。
那段时间,唐家璇几乎一直在处理相关交涉。每轮谈判的重点和口径,都要反复确认。工作人员回忆,部长办公室经常亮灯到深夜,他会查看使馆被炸后的现场照片,也会逐句斟酌交涉文件。
这种做法有一个特点,情绪可以表达,政策不能乱。面对外部压力,既不靠喊狠话撑场面,也不把让步误认为成熟。经过一个多月交涉,北约方面向中国公开道歉,并向遇难者家属和受伤人员支付赔偿。
事情到这里,唐家璇守住的不是一场口头争论的胜负,而是中国政府对主权和国民安全的基本态度。那时候中国的综合实力还在发展,为什么仍然要把道歉作为底线?因为实力有大小,原则却不能靠对方心情决定。
两年后,南海上空又发生了一场更紧张的交锋。
2001年4月1日,美军侦察机进入中国海南岛东南海域上空,与中方跟踪监视的战机相撞,中国飞行员王伟牺牲。受损的美军飞机未经许可降落在海南陵水机场,机组人员也在机场内。
事件发生后,美军太平洋总部很快发布声明,要求中方归还飞机和机组人员,却没有正面回应王伟牺牲以及美军飞机进入中国相关空域的问题。
接下来的十几天,中美谈判集中在一封信上。美方措辞一再修改,从表达关切,到表示遗憾,再到承认进入中国相关空域不当,始终没有达到中方要求。
美方前后修改六稿,最终在信中使用了深表歉意。4月11日,美国驻华大使普理赫向中方递交道歉信,唐家璇代表中国政府接受致歉。当天,中方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美国机组人员离境。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占据了谈判主动权,为什么不继续扩大压力?外交如果只看一时痛快,事情很容易失去控制。把道歉拿到手,把人员问题处理掉,再避免局势继续升级,这种收束同样需要判断力。
唐家璇后来概括过类似的外交分寸,原则问题要坚持,策略问题要灵活。说白了,强硬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向对抗,而是在关键位置站稳,同时给局势留下转圜空间。
这份分寸感,与他的经历有直接关系。唐家璇1938年1月17日出生于江苏镇江,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日语专业,1960年参加工作,1973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早年从驻日使馆翻译做起,长期在亚洲外交一线工作,后来担任一等秘书、亚洲司副司长、驻日公使和外交部副部长。
长期处理邻国关系,让他熟悉另一种外交难题。对抗容易制造声势,边界和合作问题却要靠耐心,一寸一寸谈,一条一条确认。中越陆地边界谈判、中俄黑瞎子岛问题磋商,都需要在坚持立场的同时寻找实际解决办法。
唐家璇还参与筹办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推动中国与非洲国家之间的合作。这个案例说明,温和并不只用于缓和冲突,也可以用来积累互信,扩大合作空间。
后来,他在回忆录《劲雨煦风》中记录外交生涯。书名很贴切,国际环境有风雨,处理方式却可以保持稳定。真正关键的不是一个外交官看起来是否强势,而是在国家利益受到挑战时,能不能把话说清,把责任压实,把后果控制住。
唐家璇没有留下很多激烈言辞,可在1999年5月8日和2001年4月1日这两个时间点,中国外交的底线表达得相当清楚。语气可以平和,态度不能含糊,行动可以克制,原则不能后退。这或许就是他留给公众最鲜明的外交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