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可能要被打崩了？”这话听起来有点夸张，但9月15日传出的一个消息，确实值得沙特认真掂量。

当地时间9月14日，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称，胡塞防空部队在也门萨达省上空拦截了两批沙特战机编队，一批是“台风”，一批是F-15，分别从沙特海米斯穆谢特和塔伊夫方向的空军基地起飞。

胡塞方面称，他们动用了数枚自制防空导弹，并“迫使战机撤退返航”。

这个信号真正不简单的地方，不是胡塞突然能把沙特战机像打靶一样往下揍，而是沙特空军在也门上空的行动自由，可能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因为“拦截”和“击落”是两回事。

到目前为止，没有消息显示这两批沙特战机遭到击毁，沙特方面当时也没有对胡塞的说法作出回应。所以光凭这次行动，还不能下结论说胡塞已经建立了一套能够覆盖大面积空域的完整远程防空体系。

但反过来说，如果战机确实因为防空导弹威胁而改变任务、掉头返航，那问题同样不小。

现代防空最大的作用，本来就不一定非要把飞机打下来。

让对手不敢飞低，让战机必须绕路，让飞行员提前发射远程弹药，让电子战和侦察力量不得不跟着一起上，这本身就在抬高空袭成本。

说白了，一枚导弹没打中，也可能完成任务。

而这恰恰是沙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过去几天，也门战场明显重新升温。胡塞方面称，沙特战机连续对也门多地发动大规模空袭。仅9月12日，胡塞就声称此前48小时内遭到129次空袭；到14日，胡塞又称过去24小时内遭到数十次打击，涉及F-15和“台风”战机。

这说明沙特仍然拥有很强的空中打击能力，而且正在高频率使用。

问题在于，胡塞已经不满足于挨炸。

它一边尝试对空反制，一边把战火直接往沙特境内送。

9月14日，胡塞方面宣布使用数十枚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攻击沙特西南部海米斯穆谢特的哈立德国王空军基地，声称目标包括机库、雷达、跑道和弹药库。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随后则表示，胡塞当天对海米斯穆谢特、艾卜哈、塔伊夫等地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造成13名平民受伤。

这就意味着现在的也门战场，已经越来越不像过去那种“沙特战机进去炸一圈，胡塞想办法扛住”的单向较量了。

胡塞正在干三件事：地面推进、远程打击、争夺局部空域。

更麻烦的是，它在红海方向也没闲着。

9月10日，也门政府方面和胡塞方面都确认，胡塞攻占了红海战略港口穆哈。随后，也门政府官员又称胡塞夺取位于曼德海峡内的丕林岛，并沿附近海岸继续部署人员和重型装备。

这才是沙特真正头疼的地方。

因为曼德海峡不是普通水道，它一头连着红海和苏伊士运河，一头通往亚丁湾和印度洋。谁能在这里形成持续军事存在，谁就能对红海航运制造巨大压力。

胡塞还宣布针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

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胡塞能不能打下一架F-15”这么简单，而是沙特原本依赖空中优势压制也门战场的模式，正在受到地面、导弹、无人机和海上方向的多重牵制。

更巧的是，沙特自己的能源通道这段时间也不太平。

沙特连接东部油田和红海延布港的东西输油管道近期因无人机袭击受损，一度影响红海方向装运。

虽然这次袭击被沙特方面指向来自伊拉克方向的武装力量，并不能算在胡塞头上，但效果却叠加到了一起：霍尔木兹方向承压，红海方向又不安稳，沙特最重要的两条能源出口通道同时变得敏感。

这才是整个局势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认为，沙特眼下面临的危险并不是“明天就被打崩”，这种说法显然太简单了。

沙特仍然拥有F-15、“台风”等先进战机，也有庞大的军费投入、空军基地和完整的国家军事体系，胡塞不可能靠几枚防空导弹就把这些优势全部抹掉。

但沙特真正正在失去的，可能是过去那种相对舒服的作战环境。

以前是我飞过去炸你，你想反击都够不着；现在变成我飞过去之前要考虑你的防空导弹，基地要防你的弹道导弹，无人机还可能从另外一个方向钻进来，红海航线又得天天盯着。

战斗机再贵，也不能一天24小时把所有窟窿都堵住。

这就是典型的不对称战争逻辑：胡塞根本不需要拥有一支和沙特空军对等的力量，只需要不断让沙特多花钱、多设防、多分兵，让每一次军事行动都比过去更麻烦、更昂贵。

所以这次“台风”和F-15被迫返航，如果后续得到更多证据印证，它真正代表的并不是胡塞已经夺取制空权，而是也门天空正在从沙特可以相对自由行动的空域，变成一个风险越来越高的战场。

在我看来，这才是利雅得最该警惕的变化。

胡塞不用把沙特最先进的战机全部打下来，只要让这些战机以后每次进入也门上空，都得先问一句“下面到底藏着什么”，它就已经把沙特拖进了一场成本越来越高的消耗战。

而对于已经打了十多年的也门战争来说，谁更有钱是一回事，谁更能扛得住长期消耗，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