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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因为一行字,阎锡山下令将秘书李源处死,政卫师长觉得李蓼源年轻又有才,处死太可惜了,便向阎锡山求情,做完口供再处理也行呀。 阎锡山当时正在气头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指关节都发白了。纸上写的是李蓼源给朋友信里的一句话,大意是说阎锡山这几年跟日本人眉来眼去,早晚要栽跟头。这话不知怎么被政

1945年10月,因为一行字,阎锡山下令将秘书李源处死,政卫师长觉得李蓼源年轻又有才,处死太可惜了,便向阎锡山求情,做完口供再处理也行呀。
阎锡山当时正在气头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指关节都发白了。纸上写的是李蓼源给朋友信里的一句话,大意是说阎锡山这几年跟日本人眉来眼去,早晚要栽跟头。这话不知怎么被政卫处的人截了下来,直接送到了阎锡山案头。阎锡山看完,当场就把茶杯摔了,说李蓼源吃他的饭砸他的锅,必须枪毙。
政卫师长叫赵世铃,跟李蓼源共过几回事,知道这后生脑子灵光,办事利索,一手字写得漂亮,阎锡山以前还夸过。赵世铃就劝,说督办,这人杀了就没了,不如先关起来,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看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顺藤摸瓜还能挖出一串。阎锡山喘了几口粗气,把手一挥,说给你三天,问不出东西来,连你一起办。
赵世铃赶紧应下,转头就去了禁闭室。李蓼源被反绑着坐在一张板凳上,脸上没伤,但嘴唇干得起了皮。赵世铃让人给他松了绑,端了碗水。李蓼源喝了两口,抬头说,师长,那信是我写的,我认,可我没跟任何人串通,就是心里憋得慌,跟老同学发几句牢骚。
赵世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现在不是认不认的事,督办要的是背后的人。你脑子清楚,应该明白,光认这一条,你活不过明天。李蓼源沉默了一会儿,说师长,你要我咬谁。赵世铃说我不叫你咬谁,我叫你想想,这信是怎么落到政卫处手里的。你寄给谁,中间经过谁的手,谁最可能拆你的信。
李蓼源皱起眉头,想了半天,说信是寄给太原师范的一个老同学,叫刘振邦。这人老实,不会干这种事。赵世铃问,信是谁送出去的。李蓼源说那天赶着开会,交给收发室的老周了。赵世铃立刻叫人去查老周。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督军府干了十几年收发,平时闷葫芦一个。政卫处的人把老周带来一问,老周起初说不知道,后来扛不住,交代说那天李秘书刚走,政卫处二科的科长王德贵就来了,说有一封急信要核对,老周没多想就给了。
赵世铃一听王德贵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政卫处副处长杨贞吉的人,跟赵世铃一直不对付。赵世铃明白了一半,这是冲着他来的。李蓼源是他赵世铃提拔的人,王德贵拆了信,故意捅到阎锡山那儿,就是要借阎锡山的手砍赵世铃的臂膀。
赵世铃没声张,连夜提审王德贵。王德贵开始嘴硬,说自己是例行检查。赵世铃把老周的口供拍在他面前,说例行检查你为什么不登记,为什么直接把信送到督办那里,连我都不知会。王德贵额头冒汗,最后交代是杨贞吉让他这么干的,说李蓼源跟外面的人有来往,抓个典型,顺便让赵世铃难看。
赵世铃拿着口供去见阎锡山。阎锡山看完,脸色沉下来。他最恨手下人互相咬,但更恨有人拿他当枪使。第二天,阎锡山把杨贞吉叫来,当面骂了一顿,撤了王德贵的职,杨贞吉降一级留用。至于李蓼源,阎锡山说死罪免了,活罪难饶,打二十军棍,撵出督军府,永不录用。
赵世铃替李蓼源谢了恩,回来安排人打棍子。行刑的人知道赵世铃的意思,棍子举得高落得轻,二十棍打完,李蓼源屁股上只是红了一片,没伤骨头。赵世铃又让人给他上了药,私下塞了点钱,说太原你不能待了,往南走吧,找个地方教书去。
李蓼源跪下来磕了个头,说师长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赵世铃摆摆手,说别记我,记着以后写信别啥都往外捅。李蓼源当天夜里就出了城,一路往南,后来在临汾一个中学落了脚,再没碰过政治。
赵世铃这边,虽然保住了李蓼源,但也得罪了杨贞吉。没过多久,杨贞吉找茬把赵世铃手下一个团长撤了,赵世铃去找阎锡山理论,阎锡山不咸不淡地说,你保了李蓼源,总得让别人出出气。赵世铃这才明白,阎锡山从头到尾都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拿这件事敲打两边,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赵世铃站在督军府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杈,想起李蓼源走之前跟他说的话,师长,这地方待久了,人就不是人了。赵世铃当时没接话,现在咂摸出点味道来,可他已经拔不出脚了。